第三十八章：尘埃落定，双喜临门

京城的冬夜，司农府门前却热闹得像开了春。

晏河受封正三品司农卿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瞬间传遍了整座皇城。不仅沈家、沈御史送来了贺礼，连平日里那些闭门谢客的老王爷们，也打发管家送来了上好的锦缎和老参。

而就在晏河受封的第二天，另一道紫色的敕书送到了司农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禁卫军统领秦骁，护驾有功，练兵有方，克勤克俭。兹擢升为禁卫军副统领，官居正西品。赐银五百两，绢帛百匹。特许其佩刀上朝，以彰其勇。钦此！”

秦骁跪在正厅，神色依旧冷峻如铁，唯有接旨时双手的微微紧绷，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从一个被流放荒村、双腿残废的“活阎王”，到重回京城、佩刀上朝的正西品统领，这一路，他走了太久，也流了太多的血。

送走宣旨太监，晏河背着手转到他跟前，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戏谑：“恭喜啊，秦副统领。这‘佩刀上朝’的殊荣，全京城统共也就三个人有，您这回可是威风抖到金銮殿去了。”

秦骁站起身，随手将诏书往桌上一搁，语气硬邦邦的：“一个副统领而己，有什么好恭喜的。”

“哟，嘴硬。”晏河凑近了些，鼻尖几乎撞上他的甲胄，“昨晚是谁偷偷在院子里练刀练到三更天，把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震掉光了？莫不是某人早就知道要升官，提前在这儿‘例行训练’呢？”

秦骁喉结上下滑动，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他别过头去，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晏河决定在司农府摆一桌庆功宴。这不仅是为了庆祝官职，更是为了安抚这段时间跟着他担惊受怕的学徒们。

席间菜单可谓是豪横到了极点： 在这个白菜五百文一棵的季节，桌上摆着鲜嫩翠绿的温棚黄瓜拌木耳，油亮红润的番茄炒蛋，还有清爽的时蔬小炒。 硬菜则是沈云卿从沈家商号调来的鲜活鲤鱼做的清蒸鱼，以及颤巍巍、香喷喷的红烧肉。 主食是晏河亲手种出的新麦磨粉蒸成的大白馒头，麦香扑鼻。 酒，则是沈老太爷托人送来的三十年陈年花雕。

受邀的宾客除了司农府的学徒和秦骁的偏将，还有沈御史、周子良等盟友。而最让众人意外的，是王御史的到来。

老头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官服，神情憔悴，局促地站在门口，半晌不敢迈步。 晏河亲自迎了出去：“王大人，快请进。”

王御史低着头，声音沙哑：“晏大人，老夫……老夫在大殿上那般构陷你，实在没脸来讨这杯酒。”

晏河微微一笑，拉过他的胳膊：“过去的事，让它随雪化了。今天这府里，不谈朝政，只喝酒。”

秦骁平时为了保持头脑清醒，极少饮酒。今日大抵是心里真的痛快，被那几个昔日的偏将轮番劝酒，竟也连喝了三杯。

哪知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酒量竟浅得惊人。三杯下肚，秦骁的眼神便开始涣散，那张带着疤痕的冷脸也浮起了一层薄红。

偏将们见统领“卸了防”，胆子也大了起来，起哄道：“统领，您说说，当初您在村尾那破屋子里，是怎么把咱们这位神农嫂子骗到手的？”

秦骁醉眼朦胧地盯着晏河，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容极淡，却比院里的灯火还要晃眼。 “他……他是被卖给我的。”秦骁大着舌头，手指比划了一个五，“五两银子。”

众人哄堂大笑：“五两银子买一个正三品司农卿？统领，您这买卖，全大历朝找不出第二个值当的了！”

秦骁却突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晏河面前。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位杀神般的统领要闹哪样。

秦骁伸手抓住了晏河的手，力道很大，指尖微微颤抖。 “晏河……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他盯着晏河的眼睛，声音沙哑却清晰，“没有你，我还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是个被人叫‘活阎王’的怪物。”

晏河脸红得发烫，小声哄道：“你醉了，咱们回屋……”

“我没醉！”秦骁突然一把将晏河扣入怀中，当着几十号人的面，声音低沉如誓言，“我这个人，也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秦骁都是晏河的。”

满屋寂静，学徒们看傻了，偏将们开始吹口哨。 晏河眼眶红了，伸手紧紧回抱住这个在外人面前顶天立地的汉子，轻声道：“好，我的。谁都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