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朝堂惊雷

秦骁带回证据的当夜，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凝重。皇帝披着一件深紫色的常服，坐在御案后，目光深沉地看着案上并排摆放的几样东西。

那是晏河通过系统兑换的“留影符”呈现出的画面：一张张清晰如实质的账本拓影、江南万金山庄那近乎军事要塞的地形图、堆积如山的兵器清单，以及最令人触目惊心的——那一箱箱刻着蛮族图腾的制式弯刀。

“晏卿，秦卿。”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压抑，“你们可知，这些东西一旦呈上朝堂，意味着什么？”

晏河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而坚定：“臣知晓。这意味着大历的江山己经被人从内部蛀空，意味着有人正引狼入室，欲将大历万民陷于水火。臣，不敢不奏。”

皇帝伸出略显苍老的手，在那张“蛮族弯刀”的画面上轻轻划过。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狰狞的图腾时，手竟隐约颤抖了一下。

“名单上的人……”皇帝翻开了那份列有六十七名官员的名单，脸色由白转青，最后竟隐隐透出一股紫涨，“好，真好！朕的工部、刑部、甚至连守卫京畿的太仆寺，都有人成了陆家的座上宾！”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首视晏河：“这份名单里……有没有皇子？”

御书房内瞬间死寂。秦骁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而晏河微微垂眸，平静答道：“回皇上，目前所有的账本和信件中，并未出现任何一位皇子的亲笔或名讳。但……其中有十二位官员，是三皇子昔日的门生；还有五位，与大皇子母家往来甚密。”

皇帝闭上眼睛，重重地靠在龙椅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朕……要静一静。你们退下吧。明日早朝，你们便会知道朕的决断。”

晏河与秦骁退出御书房时，外面的雨更大了。

“皇上会动真格吗？”秦骁低声问，他能感觉到皇帝刚才那一瞬间的疲惫，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一个君王对臣子最后的失望。

“会。”晏河看着雨幕中的宫殿，目光幽深，“但他不仅是父亲，更是大历的君王。为了稳住江山，他必须砍掉这些腐烂的肢体。”

翌日清晨，太极殿。

朝会的气氛异常诡异。平日里总爱在殿门外寒暄的官员们，今日一个个都低头敛目，甚至不敢与旁人对视。

晏河注意到，殿外的禁卫军比往常多出了两倍，且个个全副武装，目光冰冷。

皇帝登基三十载，从未像今日这般准时。他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甚至还问了几个关于春耕进度的问题。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早朝时，皇帝突然合上了手中的奏折。

“来人。”

两个字，轻若寒蝉，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殿外瞬间涌入几十名带刀侍卫，甲胄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令人胆寒。太监总管颤抖着双手，展开了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工部侍郎刘明远、刑部员外郎赵西海、太仆寺少卿王德茂、江南转运使钱万金……”

太监每念出一个名字，大殿中便会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皇上！臣冤枉！臣对大历忠心耿耿啊！”刘明远在地上，头冠歪斜，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皇上饶命！是陆家……是陆家逼臣的！”有人嚎啕大哭，跪爬着想要抓住皇帝的袍角，却被侍卫冷酷地架开。

太仆寺少卿王德茂，曾是三皇子的死忠，此刻他自知必死无疑，竟猛地撞向大殿的盘龙石柱。血液瞬间飞溅开来，染红了洁白的玉阶。

“拖下去。”皇帝坐在高位上，冷眼看着这出人间惨剧，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名字念完的，全部押入天牢，由秦骁亲自审讯。家产查封，九族之内，凡涉及者，一律严办。”

整整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位朝廷中坚。

当大殿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时，剩下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甚至连呼吸声都屏住了。

皇帝扫视众人，目光如利刃：“还有谁，想跟他们一起走的？”

无人敢应。在这雷霆手段下，所有的小心思都化为了灰烬。

散朝后，皇帝再次在御书房召见了晏河与秦骁。

“晏卿，你知道朕为什么只抓了二十三个人吗？”皇帝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臣明白。水至清则无神。若全部抓了，朝廷运转必乱，地方亦会生变。”晏河诚恳答道，“皇上是想先斩其首，再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