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天下震动，各州府上书

大历三十一年冬，京城的风雪虽寒，御书房内的气氛却炽热得近乎沸腾。

皇帝案头的奏折己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甚至蔓延到了地板上。这些来自大历朝 $13$ 州、$360$ 县的奏折，在短短一个月内呈“雪崩”之势涌入京城。

皇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手里还举着刚批阅了一半的朱笔。他己经连续半个月批阅到深夜，但那些奏折却越批越多，每一本翻开，内容都出奇地一致。

“皇上，您看这一本。”老太监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封血书，“这是豫州知府呈上的，说是豫州连年欠收，百姓听闻京城有了亩产六百斤的神粮，竟成群结队跪在府衙门口，恳请皇上速速推广，以救万民啊！”

皇帝接过那份带着血色的奏折，轻叹一声：“豫州尚且如此，那些偏远之地怕是早己闹翻了天。”

他随手又翻开几本。

有的写得恳切：“臣为官二十载，呕心沥血只为劝课农桑，然地力有限。今得此神种消息，臣喜极而泣，夜不能寐，恳请圣恩，赐种入州。”

有的写得急切：“再不发种子，百姓恐生变故！皇上，此乃活人无数之机，千万不可见死不救啊！”

更有甚者，开始大肆谄媚：“皇上圣明神武，得此神种，实乃天佑大历，千古一帝之征兆也！”

“这帮老狐狸。”皇帝把奏折往桌上一扔，苦笑着摇头，“平时跟朕要钱要粮的时候个个推三阻西，现在为了这‘灵粳1号’，真是什么脸皮都不要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太监：“去，把晏河叫进宫来。这烂摊子是他惹出来的，他得给朕一个说法。”

半个时辰后，晏河步入御书房。看着满地的奏折，他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晏卿，你看看，这些奏折都快把朕淹了。”皇帝指着那一屋子的书信，“全天下都在跟朕要种子，朕手里那点新粮，撒到全国连个响声都听不见。你说怎么办？”

晏河深深一躬，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轴：“皇上，臣早有准备。”

晏河呈上的，是一份名为《大历朝全面推广新法农桑计划书》的巨著。

“皇上，种子不是随便发的，发得不好，不仅不能增产，反而会坏了民心。”晏河将卷轴在大案上徐徐展开。

内容分为三大部分，每一部分都逻辑严密，堪称帝国的农业宪法。

第一部分：种子分配方案。 “臣将全国划分为‘特供区’与‘商业区’。”晏河指着地图，“豫州、荆州等连年受灾、人口稠密的贫困地区，种子由朝廷优先拨付，作为‘赈灾种’免费发放。而像扬州、益州等富庶地区，州府若想要种子，必须按照市场价购买。以此平衡国库支出。”

第二部分：农技员培训计划。 “种子是药，技术是医。没有医生，药也会变成毒。”晏河神色严肃，“臣建议，每个州府选派 $10$ 名优秀的后生，入京城司农学堂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培训。包吃包住，结业后，这些人回原籍担任‘推广站’站长。没有合格站长的县，不予拨付种子。”

第三部分：粮仓建设计划。 “新粮高产，若无仓储，则会引发粮贱伤农。”晏河画出了一个圆形的建筑图，“每个州府必须在推广新法的同时，建立至少一座‘惠民储备仓’。其规模必须能容纳全城人口三月的口粮。粮仓的轮换、防潮、防鼠，由司农府统一制定标准，每年巡检。”

皇帝看完了计划书，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晏河脸上停留了良久，最后才幽幽开口：“晏卿，你这计划……不仅是要种地。你这是要把整个大历朝的命脉，都握在你的司农府手里啊？”

这是一句极重的试探。

晏河不卑不亢，迎着皇帝的目光：“皇上，臣不要权，臣要的是‘天下无饥’。这件事如果没人管，或者分给各部推诿，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丢的是皇上的江山。臣愿为皇上手中这柄名为‘农桑’的剑。”

皇帝盯着他，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好！朕准了！就按你说的办，谁敢阻拦，朕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计划书下达后的第二天，京城彻底乱套了。

原本只是抢种子，现在演变成了“抢名额”。

沈云卿所在的办公值房，门槛几乎被各地的驻京办官员给踏平了。

“沈大人，这是一点薄利，您看，能不能把我们云州的种子份额再往上调两成？”一名富商模样的官员悄悄递上一张面额巨大的柜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