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值得的

日料店不大，门脸低调，里面却别有洞天。

榻榻米的包间，暖黄色的灯光。

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角落里摆着一瓶小小的插花。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香和味噌的咸香混合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李巍显然是常客，熟练地脱了鞋，盘腿坐在垫子上。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了两页：“照旧，再加一份鰤鱼刺身，今天的海胆怎么样？”

“新鲜的，早上刚到的货。”服务员笑着回答。

“那来一份。”李巍合上菜单，看向对面正在解领带的宋景然，“你要什么？”

“随便。”宋景然把领带叠好放在一旁，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每次都说随便。”李巍嘀咕了一句，又加了几个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门关上，包间里安静下来。

榻榻米下面是地暖，脚底温热，和窗外的秋凉形成微妙的对比。

李巍给宋景然续了茶，放下茶壶，靠在靠垫上看着他。

“说吧。”他忽然开口。

宋景然抬眼看他：“说什么？”

“说你昨晚为什么没睡好。”

李巍的语气漫不经心，但眼神很认真，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瞒不了我。”

宋景然没接话，低头喝茶。

“你那个黑眼圈，”李巍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是加班能加出来的。

你加班我见多了，熬到凌晨三点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今天这个状态——”他顿了顿，“不一样。”

宋景然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你想多了。”

“是么？”李巍歪着头看他，“那你说说，

你今天看手机看了几次？

我进你办公室那一会儿，你至少瞟了三眼。”

宋景然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你在等谁的消息吗？”

李巍的声音放低了，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试探。

“没有。”宋景然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但放下茶杯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发出一声轻响。

李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调侃，是一种“我抓到你了”的得意！

“景然，”他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情况？”

宋景然抬眼看他，镜片后面的目光清冷而平静：“什么情况？”

“就是——”李巍摊了摊手，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种情况。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知道。”

李巍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逗笑了：

“行，你装。我换个问法——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宋景然端茶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李巍注意到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猫闻到了鱼腥味。

“真有？”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操，我就知道！你昨天那个状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李巍。”宋景然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继续的冷淡，“没有的事。”

李巍看着他的表情，识趣地收了收，但嘴角的笑意还挂着：

“好好好，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精致的瓷碟摆了一桌——刺身拼盘、鰤鱼薄切、海胆军舰、烤银鳕鱼、味噌汤，每一道都摆得赏心悦目。

李巍夹了一片鰤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又忍不住开口：

“不过说真的，景然，你也该谈恋爱了。

那个谁谁谁都过去多少年了，你……”

“吃饭。”宋景然夹了一块刺身，语气淡淡的。

“行行行，吃饭吃饭。”李巍举起清酒小盅，“来，喝一杯。”

宋景然拿起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清酒入口绵柔，后劲却上来得很快，一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到西肢。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李巍的筷子就没停过，一边吃一边念叨着事务所的事——新来的实习生把卷宗归类搞错了。

楼上办公室的玻璃上星期被保洁撞裂了还没修，有个客户打来电话说要送锦旗。

宋景然听着，偶尔应一声，筷子夹菜的节奏不紧不慢。

但他吃到第三片刺身的时候，筷子忽然停了一下。

李巍的话还在继续，他没听进去。

因为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昨天晚上，秦泽宇坐在餐桌对面。

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碗里的米饭，目光却一首落在他身上。

宋景然把刺身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景然？”李巍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我叫你三遍了。”李巍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宋景然放下筷子，端起清酒又喝了一口。

“在想案子的事。”

“明晖那个案子？”

“嗯。”

李巍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那个案子我了解过，确实不好打。对方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