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心问答

这个问题来得没头没脑，但他没有立刻否认，而是沉默了几秒。

“不是。”他不知道秦泽宇为什么这么问。

秦泽宇皱了一下眉，像是觉得很疑惑。

“不是”是什么意思？不讨厌？还是谈不上讨厌？

“那为什么你对我总是忽冷忽热的？”

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委屈的首白，“装作不熟，今天中午又愿意跟我吃饭。

消息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让我等着，又不告诉我等多久。”

他顿了顿。

“我搞不懂你。”

宋景然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青石板缝隙里钻出来的细草。

秦泽宇的话让他的脑子有点乱，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诚实地回答。

律师，最擅长的是用语言保护自己——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说到什么程度，留多少余地。

每一句话都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盾牌。

他在法庭上从未输过，靠的就是这种精准的、滴水不漏的语言控制力。

可现在，他面对的不是对手，不是证人，不是法官。

是秦泽宇。

他不知道对秦泽宇来说，自己算什么。

的对象？

一个新鲜的、还没得手的猎物？

还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那些坐在谈判桌对面的人，笑容满面地握手，转身就在合同里埋下陷阱。

那些在法庭上声泪俱下的当事人，出了法院就能笑着数钱。

那些说“我会对你好”的人，好不过三个月，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编一个就消失了。

秦泽宇呢？硬件软件都是顶配版本。

他主动搭讪，主动跟他回家，主动送早餐，主动跑到他楼下等一个小时。

主动在游戏里给他放水，主动说“我想见你”。

这么主动的人，宋景然没见过。

更他不敢信他是专一长情的人。

“那你呢？”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主动？”

秦泽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干净明亮，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又很简单的问题。

“我喜欢你啊！”

他说，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遮掩。

“在酒吧里，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所以我才过来的。”

他说的那么轻易。

轻易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景然的眉头皱起来。

“你的喜欢，”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来得快，去得也快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终于把压在心里的那句话掏了出来。

“还是说——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秦泽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宋景然，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清冷如霜的脸，看着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带着审视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冷静的、克制的、像是律师在法庭上质问证人的认真。

他真的觉得——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有点疼。

“宋律师，”他的声音沉下来，没有了刚才的轻快。

“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月光被他的身影遮住，宋景然的脸笼在他的阴影里。

“难道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受伤的、难以置信的认真。

“我的喜欢这么廉价吗？”

宋景然没有退后。

他抬起头，看着秦泽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下来，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被误解了却不知道怎么辩解的无措。

他忽然想起那天早上。

他站在床边，看着秦泽宇睡着的样子。

那张张扬的脸安静下来，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张开，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留下那张便签。

他以为那是成年人之间最体面的告别方式。

不拖泥带水，不互相纠缠，天亮以后各走各路。

他以为秦泽宇也是这样想的——因为秦泽宇那样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人。

他主动搭讪，不过是一时兴起。

他说“想去你家”，不过是想找个新鲜的乐子。

他吻他，不过是被荷尔蒙驱使。

他以为自己是秦泽宇鱼塘里的一条鱼。

所以他穿上铠甲，戴上冷漠的面具，装作“我们不熟”。

在微信上回最少的字，在每一次心动的时候用力摁回去。

可现在——

秦泽宇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受伤的、认真的、几乎是恳切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我的喜欢这么廉价吗？”

宋景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

“难道不是……”

他的声音哑了几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