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装醉

秦泽宇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难过，

“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你以为我只是一时兴起。你以为我——”

他没有说下去。

他低下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又回来

“宋景然，”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平稳下来，“我知道你还不信我。

你见过的人太多，你不信一个人会这么轻易地喜欢另一个人。”

“那我换个问题。”

秦泽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掏出来的，

“我可以追你吗？”

宋景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非常认真，非常专一的那种。”

秦泽宇补充道，语气里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混不吝。

只有一种宋景然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郑重，“得到你同意的那种。”

屋里的音乐声隔着玻璃门传来，模糊成一片听不清旋律的低频震动。

宋景然看着他眼睛里那团安静的、不灼人却足够温暖的光。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一首在假装不知道。

“你可以……”

宋景然开口了。

声音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又像是在确认这个决定不会让自己后悔。

秦泽宇屏住了呼吸。

“……试试看。”

他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那片暗下去的湖面上点了一盏灯。

光从湖底升起来，穿过水面，照亮了整张脸。

“真的？”他的声音有点抖，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惊喜。

宋景然没有回答。

他移开目光，转过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别高兴太早。”

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不冷不热的调子。

“只是试试看。”

秦泽宇他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只要给机会就行”他说，声音里全是笑意。

“那我就会让你试到离不开我。”

宋景然没有接话。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屋里。

暖黄色的灯光重新笼罩下来，音乐声、笑语声、碰杯声把他包围。

他的耳朵红得厉害。

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口，把那片红藏起来。

秦泽宇跟在后面走进来，脸上的笑容亮得所有人都看得见。

赵宇飞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宋景然的背影，挑了挑眉。

“成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秦泽宇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在追。”他说。

赵宇飞笑了，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那祝你成功。”

秦泽宇看着人群那头的宋景然。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那么冷，那么生人勿近。

秦泽宇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会的。”他说。

聚会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秦泽宇没有再玩游戏，也没有再喝酒。

十点多的时候，宋景然看了一眼手表。

秦泽宇注意到了，他问道

“累了？”

“还好。”

“走吧，我送你。”

宋景然看了他一眼：“你？”

秦泽宇顿了顿，“肯定是叫司机。”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跟赵宇飞打了个招呼，说先走了。

赵宇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宋景然，

笑着一挥手：“走吧走吧，回头聊。宋律师，再见”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出会所。

夜风迎面吹来，比来时更凉了一些，让人清醒了几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己经等在车旁，看到他们出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秦泽宇侧身让宋景然先上，然后自己跟进去，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红色的光在宋景然的侧脸上明灭交替。

开出去大概五分钟，秦泽宇的身体开始往左边歪。

起初只是微微倾斜，肩膀慢慢靠近宋景然的肩膀。

然后越来越歪，越来越近，最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脑袋一沉，结结实实地靠在了宋景然的肩膀上。

宋景然没有动。

他垂眼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

秦泽宇闭着眼，呼吸均匀，睫毛在路灯的光影里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装的。

宋景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秦泽宇的酒量他见识过，在酒吧那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面不改色心不跳，走路都不带晃的。

今晚那几杯酒，对他来说跟喝水没什么区别。

但他没有拆穿。

也没有躲开。

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让秦泽宇靠得更舒服一点——这个动作的暧昧程度，他自己都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