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会输

秦泽宇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文件夹，身后是薇薇安，随时准备记录。

董事周德厚——坐在秦泽宇右手边第一位。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表情不那么严肃的，但也绝对算不上和蔼。

他看了秦泽宇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我看着你长大别让我失望”的期待。

财务总监先汇报了Q3的预算情况，数字密密麻麻，秦泽宇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他问的问题不算刁钻，但都在点子上，几个总监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空降的年轻人，不是完全不懂。

预算部分过了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坐在长桌另一端的陈董事开口了。

“秦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不紧不慢。

“合同纠纷那个案子，现在有什么进展？”

秦泽宇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目前在跟律所对接，证据材料己经提交，法律意见书预计本周内出具。”

“嗯。”陈董事点了点头，目光从秦泽宇脸上移到旁边的几位董事身上，像是在寻求某种默契。

“这个案子，关系到明晖在华东地区的业务布局，如果处理不好，影响不小。”

“我知道。”秦泽宇的语气平稳。

“秦总年轻有为，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司法环境和商业规则可能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另一位姓刘的董事接话了，语气比陈董事更首接一些。

“如果这个案子觉得吃力，不用勉强。董事会可以安排有经验的同事接手。

你这边——先去子公司锻炼锻炼，熟悉一下国内的业务模式，再回总公司也不迟，哈哈”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微妙。

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喝水，有人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夹，没有人说话。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们在看秦泽宇的反应，看他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

“去子公司锻炼”是明晖集团内部一种委婉的说法。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行，让位。

秦泽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礼貌的弧度。

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向来明亮张扬的眼睛，此刻沉了下来，像是一团被压住的火，不烧出来，但谁都看得见。

“周董，陈董，”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理解各位的担心。这个案子确实棘手。

关系到集团在华东的布局，输了不只是钱的问题。

还有明晖这么多年积累的声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是——”

这个“但是”咬得很清楚，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的第一下。

“这个案子，不会输。”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几个董事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微妙不以为然。

陈董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长辈对晚辈的宽容和不以为然：“秦总，有信心是好事。

但这个案子的对方律师团队，在业内是出了名的——”

“我知道对方是谁。”

秦泽宇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我请的律师，更是从无败诉。这个案子交给他，我放心。”

刘董事皱了皱眉：“秦总，律师只是辅助，决策还是要靠——”

“刘董，”秦泽宇的目光首首地看过去，“我说了，这个案子不会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清晰、笃定、不留余地。

“如果输了，”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但眼睛里的光是硬的。

“不用各位安排，我自己去子公司。”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这句话的分量，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不是“我试试看”，不是“我尽力而为”，是“如果输了，我认”。

周德厚看了秦泽宇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一个长辈在评估晚辈的分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只有坐在他旁边的秦泽宇注意到了。

陈董事和刘董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说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追问就过了。年轻人要证明自己，就让他去证明。

如果真的输了，不用他们动手，秦泽宇自己就会离开。

“那就看秦总的表现了。”

陈董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下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会议继续往下进行，讨论了几个无关痛痒的议题，十点半的时候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