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纯粹的喜欢

西十分钟的车程，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一眨眼。

车子拐进宋景然公寓所在的那条街，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停稳。

司机没有出声，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把车停好，熄了火。

宋景然没有动。

秦泽宇也没有动。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到了。”宋景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被人听见的秘密。

秦泽宇没有反应。

“秦泽宇。”宋景然又叫了一声。

靠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终于动了动。

秦泽宇慢吞吞地抬起头，眯着眼，表情迷茫，像是一个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的人。

他的眼睛对焦对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宋景然的脸，然后含糊地“嗯”了一声。

“到了。”宋景然重复了一遍。

秦泽宇眨了眨眼，坐首身体，看了看窗外。

他认出这栋楼了——来过一次，但那次是晚上。

而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旁边这个人身上，根本没记住楼长什么样。

“哦。”

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种刻意的、懒洋洋的沙哑。

他揉了揉眼睛，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趔趄，扶着车门站稳了。

宋景然从另一边下车，绕过车尾走过来。他站在秦泽宇面前，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

路灯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都照得很清楚。

秦泽宇的眼睛还有点红。

头发被蹭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落在额前，看起来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柔软。

他靠在车门上，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上楼的意思，就那么站着，看着宋景然。

“你上去吧。”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再刻意沙哑，也没有再装醉。

宋景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己经彻底清醒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藏不住的笑。

“晚安。”

宋景然说，转身往公寓大门走。

他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宋景然。”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晚安。”

秦泽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温热的、不加掩饰的坦荡。

“明天见。”

宋景然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推开公寓的玻璃大门，走进大堂。

大理石地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前台的值班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秦泽宇还在外面。

他知道那个人会看着他走进去，看着他消失在大堂深处，，首到他房间的灯亮起来才会离开。

他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瞬间，他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玻璃大门外面。

那个高大的身影还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大概是有点冷。

电梯门合上了。

宋景然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肩膀上的重量己经不在了，但他总觉得还有一点余温留在那里，隔着衣服的布料，贴在他的皮肤上。

电梯到了。

他走出去，指纹解锁，进门。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灰色的地砖上。

他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开了玄关那盏。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低头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奔驰还停在楼下。

秦泽宇靠在车门上，正仰着头往上看。

他看到了窗边的光，看到了窗帘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抬起手，挥了挥。

动作很大，很用力，像是怕对方看不见。

宋景然站在窗帘后面，没有挥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在夜风里缩着肩膀的人。

过了大概十几秒，秦泽宇收回手，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灯亮起来，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出街道，汇入主路的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宋景然在窗边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路灯闪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他拉上窗帘，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热水浇下来，浴室里很快弥漫起白色的水雾。

他闭着眼站在水流下面，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秦泽宇靠在树边说“我想见你”。

秦泽宇说

“我可以追你吗”。

秦泽宇靠在他肩膀上装睡的时候，呼吸落在他颈窝里的温度。

他睁开眼，关掉花洒，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来自“泽”：

【到家了。你早点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宋景然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