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14

“将军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是——”沈默言放下筷子，“我一开始说那些话，确实是为了活命。”

霍长渊的眼神微微一暗。

那是很细微的变化，但沈默言捕捉到了。

“但现在，”他继续说，“我发现将军好像也没那么想杀我。所以，我开始想，如果不用死，那留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霍长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默言，目光复杂。

“你就不怕我是在试探你？”

“怕。”沈默言说，“但我更怕不说真话，您以后知道了，会更生气。”

霍长渊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我会以后知道？”

沈默言笑了。

“将军，您不是那种能被骗很久的人。”他说，“我要是骗您，迟早会被您发现。到时候，您会更恨我。”

霍长渊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深意。

“你很了解我？”

“不了解。”沈默言摇头，“但我看得出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霍长渊先移开了眼。

他看着地上的食盒，忽然问：“你冷不冷？”

沈默言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冷不冷。”霍长渊说，“这柴房西面漏风，晚上应该很冷。”

沈默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冷。”

霍长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

“明天，我让人送床被子来。”

沈默言愣住了。

他看着霍长渊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长渊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留在这里也不错。”他问，“为什么？”

沈默言沉默了片刻。

“因为将军。”他说。

霍长渊的背影微微一僵。

“因为我？”

“对。”沈默言说，“将军是个有意思的人。我想多看看。”

霍长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默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

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别的什么。

“明天，我还会来。”

他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沈默言靠在墙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看着地上那个食盒的影子。

“系统。”他在心里说。

【在呢！】

“明天，后天，大后天——他每天都会来。”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沈默言说，“不是看囚犯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沈默言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是什么眼神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眼神让他心跳快了。

快了那么一点点。

风还在从墙缝里灌进来，但他忽然不觉得冷了。

他伸手摸了摸地上那个食盒。

食盒还温着。

温热的触感传到指尖，像是有人用手捂着，一路送到他这里。

沈默言把食盒抱在怀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二天。

果然，有人送来了被子。

不是士兵，是一个老仆，头发花白，弓着腰，抱着一床厚厚的棉被进来。

他把被子放在干草上，看了沈默言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沈默言叫住他：“老人家，等一下。”

老仆停下，回头看他。

“这被子，是将军让送来的？”

老仆点了点头。

“将军还说什么了？”

老仆想了想，开口：“将军说，别让他冻死。”

沈默言笑了。

“还有呢？”

老仆又想了想：“没了。”

沈默言点了点头。

“谢谢您。”

老仆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但什么也没问，转身走了。

门关上。

沈默言抱起那床被子，闻了闻。

是新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很暖，很软。

他把被子铺在干草上，躺上去试了试。

比昨晚好多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屋顶的破洞，想着霍长渊那句话。

“别让他冻死。”

这话听起来像是怕他死了，粮草图的秘密没人知道。

但沈默言知道，不是。

粮草图他己经交了，那些秘密也说得差不多了。霍长渊要是真想知道更多，早就来审了。

他没来。

他只是让人送了床被子。

沈默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昨晚霍长渊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饭的样子。

那表情，很奇怪。

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沈默言忽然有点想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晚上。

果然，霍长渊又来了。

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食盒，还是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饭。

沈默言这次吃得慢了些。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看霍长渊。

霍长渊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沈默言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默言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将军，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您为什么每天都来？”

霍长渊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