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霍长渊确实每天都来。
第一天来的时候,是白天。
沈默言正躺在干草堆上发呆,门忽然被推开。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了挡,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站在门口的人。
霍长渊。
他今天没穿那身玄青色的常服,也没穿那身杀气腾腾的戎装,而是一身简单的灰布短褐,腰间系着根麻绳,头发随便束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看起来不像个将军,像个——普通的庄稼汉。
沈默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将军今天这打扮,是要去种地?”
霍长渊没理他,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吃什么了?”他问。
沈默言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空碗——早上送来的粥,他早就喝完了。
“粥。”他说。
“就粥?”
“就粥。”
霍长渊皱了皱眉,没说话。
沈默言看着他,忽然问:“将军今天不忙?”
“还好。”
“那来我这里干什么?”
霍长渊沉默了一瞬。
“来看看。”
沈默言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坐着,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沈默言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墙,一个看人。
过了很久,霍长渊站起身。
“走了。”
沈默言点了点头。
“明天还来吗?”
霍长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来。”
他推门出去了。
沈默言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今天这阳光,好像比昨天暖和一点。
第二天。
还是白天。
霍长渊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包袱。
他把包袱放在沈默言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件棉袄。
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沈默言看着那件棉袄,愣住了。
“将军,这是……”
“给你的。”霍长渊别过脸去,不看他,“晚上冷,多穿点。”
沈默言伸手摸了摸那件棉袄。
棉布的面料,厚实的里子,还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谢。”最后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霍长渊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冷不冷?”
“不冷。”沈默言说,“有被子,有棉袄,不冷了。”
“嗯。”
沉默。
沈默言看着霍长渊的侧脸,忽然问:“将军,这棉袄是谁的?”
霍长渊沉默了一瞬。
“我的。”
沈默言愣了一下。
“将军的?那您给我了,您穿什么?”
“我不冷。”霍长渊说,“我习惯了。”
沈默言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棉袄,是他的。
是他自己穿的,是他穿旧了的,是他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
他把它送给了自己。
沈默言低下头,看着那件棉袄。
棉袄上有一个小小的补丁,针脚很细,缝得很密,一看就是用心缝的。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是谁缝的。
是他自己吗?
还是别人?
“将军。”他开口。
“嗯?”
“这补丁,是谁缝的?”
霍长渊看了一眼那个补丁,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自己。”
沈默言愣住了。
他看着霍长渊,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看着那双杀过无数人的手,怎么也想象不出这双手拿着针线缝补丁的样子。
“将军还会缝补丁?”
霍长渊看了他一眼。
“行军打仗,什么都得会。”
沈默言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太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不只是那个在刑台上要杀他的将军,不只是那个坐在主位上发号施令的主帅。
他还是个会缝补丁的人。
是个会把自己的棉袄送给囚犯的人。
是个——
沈默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将军。”他说。
“嗯?”
“谢谢。”
霍长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沈默言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天。
晚上。
霍长渊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沈默言己经习惯了。
他坐起来,接过食盒,打开。
里面是红烧肉、炒青菜、腌菜、米饭,还有一壶酒。
和之前一样。
沈默言拿起筷子,开始吃。
霍长渊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吃了一会儿,沈默言忽然问:“将军今天怎么晚上来?”
“白天有事。”
“什么事?”
霍长渊沉默了一瞬。
“练兵。”
沈默言点了点头。
他知道霍长渊忙。镇北将军,三万大军的统帅,怎么可能不忙?
可他还是每天来。
不管多忙,都来。
沈默言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那个被拨动的东西,又动了一下。
第西天。
第五天。
第六天。
每一天,霍长渊都来。
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待很久,有时候只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空手来,就只是坐在那里,和沈默言说几句话。
说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
“今天吃什么了?”
“今天冷不冷?”
“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
像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以上是 李姐有误 创作的《系统坑我迎男而上》第 15 章 第15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15。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李姐有误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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