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世界二：民国大佬与他的小戏子11

因为顾兆廷那双眼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他必须演得更像，藏得更深，才能不被彻底看透。

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想着刚才的一切。

顾兆廷说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眼睛里有东西。”

“你在算计什么。”

“我喜欢聪明人。”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揭穿？为什么不惩罚？为什么还要说“只要你不做不该做的事，我会一首对你好”？

这是在警告，还是在试探？

还是在给他一个机会？

沈默言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更加小心。

因为顾兆廷的眼睛，一首在看着他。

第二天，沈默言照常起床，照常在花园里散步，照常对着池塘里的锦鲤发呆。

但今天，他多了一个心思。

他在想，顾兆廷到底看出了什么。

是看出了他有任务？不可能，系统的事情，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知道。

是看出了他有目的？这个有可能。任何一个被莫名其妙买来的戏子，都会有自己的目的——想跑，想往上爬，想得到点什么。顾兆廷大概以为，他就是那种有目的的戏子。

是看出了他在演戏？这个也有可能。他演的“听话的宠物”，在顾兆廷眼里大概漏洞百出。那些刻意压低的眉眼，那些恰到好处的顺从，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顾兆廷可能全都看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沈默言想不通。

他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锦鲤发呆。

那些鱼游来游去，无忧无虑的样子。

“想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沈默言回过头，看见顾兆廷站在他身后。

他今天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比平时更儒雅了几分。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没想什么。”沈默言说，“在看鱼。”

顾兆廷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水里的锦鲤。

“这些鱼，你知道养了多久吗？”

沈默言摇头。

“十几年了。”顾兆廷说，“最早的那批，是我父亲养的。后来他去世了，我母亲接着养。现在这批，是我母亲养的。”

他看着那些鱼，目光柔和。

“我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看鱼。那时候我弟弟还在，我们俩一起看，一起喂。他总想把鱼捞出来，我说不行，他就哭。”

沈默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听顾兆廷主动提起那个弟弟。

“后来他死了，我就不怎么来看了。”顾兆廷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看着这些鱼，会想起他。”

沈默言看着他，那张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顾兆廷会把他留下来。

不是因为他是最好的戏子，也不是因为他长得最像。

而是因为，他出现的时候，正好是顾兆廷需要一个人的时候。

需要一个人，能让他想起弟弟，又不至于太痛苦。

需要一个人，能让他抱着，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过去。

需要一个人，能填补那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顾先生。”沈默言忽然开口。

顾兆廷转过头，看着他。

沈默言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可以陪您看鱼。”

顾兆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笑容，是戴在脸上的面具。今天的笑容，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

“好。”他说。

他伸手，在沈默言头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个需要呵护的人。

沈默言站在那里，看着水里的锦鲤，感受着头顶那只手的温度。

阳光很好，微风不燥。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上一个世界的霍长渊。

那个莽撞的将军，最后死在他怀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微风。

他想起霍长渊最后说的那句话——“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下辈子。

这辈子，他遇见了顾兆廷。

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一个比霍长渊危险一百倍的人。

也是一个比霍长渊孤独一百倍的人。

他忽然有些想问问顾兆廷，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扛着青帮，一个人应付那些洋人商人军阀，一个人在这座大宅子里，看着这些鱼，想着那个死去的弟弟。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