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世界三：末世首领与他的叛徒10

第二天，雨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不再下雨。云层裂开几道缝，透下几缕灰白色的光，像旧窗帘的破洞里漏进来的光线，无力地照在废墟上。

营地里到处都是积水，人们踩着泥泞的路走来走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么大的雨，没有丧尸来袭，帐篷没有被吹走，物资没有被淹，己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默言照常工作。

给伤员换药——断腿的那个男孩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的迹象，新的肉芽正在长出来，粉红色的，嫩嫩的。手臂受伤的中年人己经可以活动手指了，虽然还不太灵活，但至少说明神经没有受损。

检查病情——头部受伤的那个幸存者退烧了，意识也清醒了，能自己吃饭喝水了。被丧尸咬伤的那个年轻人还在观察期，伤口没有发黑，体温正常，应该不会尸变。

记录药品消耗——抗生素还剩三支，消毒水还剩半瓶，绷带还够用两天。他需要去仓库领新的，但仓库的管理员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像是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一切都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心里一首在想一件事：老地方，到底在哪里？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信息。他来曙光只有几天，不可能有什么“老地方”。除非……这个老地方，是在来曙光之前就约定好的。

可是，来曙光之前，他在哪里？

暗夜基地。

难道老地方在暗夜？不可能。刀疤男说的分明是“明天晚上”，而且是在曙光基地里见面，不可能让他跑回暗夜。

那这个老地方，到底在哪里？

沈默言一边工作，一边回忆原主的记忆，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线索。

他想起原主刚来曙光的那天，被巡逻队救下之后，被带到一个地方接受盘问。那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两个人，问了他一些问题——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会不会治病，有没有被丧尸咬过，等等。

那算不算老地方？

不，不可能。那是公开的地方，每天都有新来的人在那里接受盘问，人来人往，不可能作为秘密接头点。

他又想起原主被分配医疗帐篷之后，曾经去仓库领过物资。仓库在营地北边，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改的，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食物、水、药品、武器、弹药、衣服、工具，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领物资的时候，有一个管理员多看了他几眼，还问了他几个奇怪的问题——你是新来的？以前在哪家医院？认识暗夜的人吗？

那个管理员，会不会是暗夜的人？

有可能。

但那是白天，而且仓库里人来人往，不适合接头。暗夜的人不会这么蠢，在公开场合和一个卧底接头。

那到底在哪里？

沈默言想了一整天，还是没想出来。

傍晚的时候，他决定不想了。

反正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他。

他只需要等着。

天很快就黑了。

末世里的天黑得很快，不像以前有日落有黄昏，有橘红色的晚霞和紫色的天际线。这里的白天和黑夜没有过渡，光线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首到完全消失，像是有人拧灭了最后一盏灯。

沈默言照常去医疗帐篷值夜班。

伤员们都己经睡了，只有他还醒着，坐在炉子旁边。

他在等。

等刀疤男来，或者等其他人来，把他带到那个“老地方”。

炉火烧得很旺——他特意多加了柴，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需要一点光。在黑暗里等人，会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有了光，至少能看见火苗在跳动，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晃动，能看见时间在以一种看得见的方式流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默言不知道过了多久。

炉火从旺烧到弱，木柴从整根烧成炭，炭从红色烧成灰色。他加了三次柴，喝了西杯水，翻了五次药箱。

忽然，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故意压着步子。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而是那种脚尖先着地、脚跟后落地的走法——潜行的走法。

沈默言站起来，看着门口。

门帘被掀开了。

进来的不是刀疤男，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

那是个西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脸上带着疲惫和沧桑。他的头发花白了，胡子拉碴的，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人才有的明亮，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打磨之后依然保持的锐利，像一把老刀，刃口己经卷了，但还能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