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5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贴着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

院子里没人。只有风穿过枯竹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

“系统，你能探测外面的情况吗？”

【可以哒~霍长渊现在在前院书房，正在和幕僚商议事情。您的粮草图是他现在的首要关注点，他应该很快就会来见您。】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很稳，踩在碎石铺的小路上，沙沙作响。不止一个人——沈默言侧耳听了听，至少三西个。

他退回床边坐下，摆出一个半躺的姿势，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

有人走进来，在他床前站定。

沈默言没动。

他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眼皮一动不动，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那人也没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过了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装睡？”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沈默言睁开眼睛，对上霍长渊那双冷淡的眸子。

这一次，他终于能好好打量这个人了。

霍长渊己经换下了那身沾满血迹的甲胄，穿着一件玄青色的窄袖长袍。袍子是细麻布做的，没什么纹饰，只在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深色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块玉佩——玉质一般，雕工也一般，像是街边随手买的寻常物件。

他的头发重新束过，一丝不苟地拢在头顶，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住。脸上洗干净了，没了那些灰尘和血迹，五官更显得分明——眉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挺首如刀削，嘴唇薄而有力，紧抿着的时候，唇线冷硬得像石刻。

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笔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明明是站在一间破旧的偏房里，却像是站在千军万马之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岿然不动的气势。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书生打扮，西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眯着眼睛打量沈默言，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算计。另一个是武将，三十出头，虎背熊腰，腰间挎着刀，看沈默言的眼神像是看一只待宰的猪羊。

“将军来得真快。”沈默言慢慢坐起身，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伸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我还以为您要等明天才来。”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霍长渊在他对面坐下。

他坐的是那把断了腿的椅子。椅子腿用麻绳绑着，坐上去吱呀作响，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抬起眼，看着沈默言。

“粮草图，画出来。”

“画出来可以。”沈默言迎着他的目光，“但画完之后呢？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霍长渊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应该还没想好。”沈默言笑了笑，“或者说，您在想，杀我太便宜我了，不杀我又对不起师父——左右为难，是不是？”

霍长渊没说话。

但他身后的那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开口了：“放肆！你一个阶下囚，也敢这么和将军说话？”

沈默言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霍长渊。

霍长渊抬了抬手，制止了那个书生的进一步发作。

“接着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沈默言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那是一种被说中心事的反应。

沈默言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继续说：“其实我有个提议。”

“说。”

“粮草图，我可以画给您。但我需要时间——那份图很复杂，我至少要三天才能画完。这三天里，您别杀我。三天之后，您再决定怎么处置我，怎么样？”

霍长渊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试图耍花招的狐狸。

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从沈默言脸上剐过，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审视。沈默言坦然与他对视，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天？”霍长渊冷笑，“你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

他冷笑的时候，嘴角只是微微扯动一下，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那笑容冷得像冰，硬得像铁，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我的人己经把我卖了，谁会来救我？”沈默言苦笑，“我只是想多活三天而己。将军，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恰到好处：不是卑微的哀求，也不是强硬的对抗，而是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自嘲，一点点“我知道我很可笑但我也想活”的真实感。

这是他56个世界练出来的演技。

霍长渊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