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6

门关上，屋里重新陷入安静。

沈默言靠在床头，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霍长渊看他的那一眼，和之前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之前是看仇人。

刚才——像是在看一个人。

一个值得记住名字的人。

“系统。”他在心里说，“这个攻略目标，好像没那么难搞。”

【真的吗？您己经找到方法了？】

“没有。”沈默言闭上眼睛，“但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他愿意记住我的名字。”

沈默言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霍长渊坐的那把椅子，是断腿的。

他一个镇北大将军，坐一把断腿的椅子，坐了那么久，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人……

沈默言忽然有点好奇了。

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好奇他心里在想什么，好奇他那双冷淡的眼睛后面，藏着什么样的过去。

这种好奇，和他以前对任务目标的好奇不一样。

以前的好奇，是想知道对方的弱点、软肋、可以利用的地方。

现在的好奇——

沈默言皱了皱眉，把这念头压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贴着门听了一会儿。

外面很安静。

夕阳的光从窗户的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红色的光斑。那光斑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床边，最后消失在墙角。

天黑了。

沈默言回到床边，躺下。

脚上的镣铐磨得他睡不着，他就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变深。

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

二更天了。

沈默言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得画图，得想办法接近霍长渊，得在这个杀他而后快的人面前，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的命运。

很难。

但他不怕。

他可是穿越过56个世界的男人。

区区一个纯爱任务——

他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轻声说。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月光透过窗户的破洞，照在他脸上。

他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有人送来了笔墨纸砚。

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仆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间系着块破布当围裙。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样东西——一块砚台，一锭墨，一支笔，一沓纸。

他进门之后，没有立刻放下东西，而是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沈默言一番。

那目光说不上凶狠，但绝对称不上友善。就像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既警惕，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喏，你要的东西。”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东西磕得叮当响，“将军吩咐了，让你好好画。画不出来，有你好受的。”

沈默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仆役被他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皱起眉头：“看什么看？叫你画就画，磨蹭什么？”

“我在看这墨。”沈默言拿起那锭墨，在手里掂了掂，“这是最便宜的松烟墨，墨质粗，容易晕染，画出来的线条一塌糊涂。这纸也是，是最廉价的竹纸，吸墨太快，根本没法画精细的图。”

仆役的脸色变了变。

“你、你懂什么？有的用就不错了，还挑三拣西？”

沈默言把墨放下，看着他，语气很平静：“这位大哥，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将军要的是什么图？”

“粮草图啊，怎么——”

“三万大军的粮草调度图。”沈默言打断他，“画错一笔，补给线就断。补给线一断，三万大军就得饿肚子。饿肚子的兵，打不了仗。打不了仗，边境就守不住。边境守不住，敌军就会打进来。敌军打进来，这座城就会失守。这座城失守——你说，将军会不会追究，是因为谁送来的笔墨太差，才导致图画错了？”

仆役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不屑，变成了惊恐。

“你、你少吓唬人！不就是画个图吗，哪有那么严重——”

“你可以去问问将军。”沈默言把墨往他面前一推，“问问他，愿不愿意拿三万大军的性命，赌这份图不会因为笔墨太差而画错。”

仆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又张嘴，又咽回去。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沈默言一眼：“你等着！我、我去禀报将军！”

沈默言朝他挥了挥手：“去吧，顺便告诉将军，最好再拿些好点的纸来，这竹纸太脆，稍微一折就破，万一图折坏了，也是麻烦。”

仆役气得脸都歪了，但不敢再说什么，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