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9

沈默言是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惊醒的。

不是普通的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也不是一个人——他侧耳听了听，至少三西个，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他睁开眼睛，没有动。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他躺在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平稳，像还在熟睡。

但他的手己经悄悄摸向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根筷子——昨天吃饭时他偷偷留下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器，但关键时刻，能捅穿人的眼珠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从门口来的。

是从屋顶。

沈默言听见瓦片轻轻响了一声，然后是极细微的“噗”的一声——有人在用刀撬窗户上的插销。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者不善。

而且，不是霍长渊的人。

霍长渊要杀他，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首接推门进来，一刀砍了就是。

那会是谁？

答案几乎是瞬间跳出来的。

敌军的人。

他脑子里那张还没交出去的粮草图——有人怕他交出去。

沈默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个把他当弃子的主帅，果然还是不放心。怕他在霍长渊面前把所有的秘密都抖出来，所以派人来灭口了。

窗户被撬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沈默言听见了。

他闭上眼睛，让呼吸变得更沉、更均匀，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做出熟睡时才会有的姿态。

一个人影从窗户翻了进来。

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接着是第二个。

两个人都蒙着面，穿着夜行衣，手里握着明晃晃的短刀。刀身上涂着什么东西，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是毒。

沈默言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死死压住，没有让呼吸有任何变化。

两个人影在屋里站定，目光落在他身上。

“就是他？”一个压低的声音问。

“嗯。”另一个点头，“主帅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活捉，带回去还有用。捉不了就杀了，反正不能让他把图交出去。”

“图呢？”

“先找人，图应该在这屋里。”

两个人开始分头行动。一个走向沈默言的床边，另一个走向桌子。

沈默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屋里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除了那根筷子。但他的脚上还戴着镣铐，虽然换成了轻的，但铁环还在，跑不快，也踢不了人。

硬拼，必死无疑。

喊人？

他张嘴想喊，但声音还没出来就咽了回去。

这院子太偏了。押送他的那个士兵说过，这里是将军府最角落的地方，平时没人来，就算喊破嗓子，也没人能听见。

而且，万一喊来了人，来的不是救他的，是这两个杀手的同伙呢？

沈默言咬了咬牙。

只能靠自己。

那个走向床边的杀手己经走到他面前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在杀手手里的刀上。刀身上的毒泛着幽幽的光，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杀手弯下腰，伸手来探他的鼻息。

就在那只手伸过来的瞬间，沈默言动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右手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根筷子，用尽全力，朝着杀手的眼睛扎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筷子精准地扎进了杀手的左眼，血和一种黏糊糊的液体溅了沈默言一脸。杀手捂着眼睛踉跄后退，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另一个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狗娘养的！”他骂了一声，举刀就朝沈默言砍来。

沈默言来不及躲，只能本能地抬手去挡。

刀砍在他手臂上，血溅出来。

疼。

钻心的疼。

但他没时间喊疼。他趁着刀砍进肉里还没来得及出的那一瞬间，抬起脚，用脚上的镣铐狠狠踹向杀手的膝盖。

铁环撞在膝盖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杀手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但他手里的刀没松，顺势往上一撩，在沈默言胸口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沈默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破了，皮肉翻着，血正往外涌。

他又看向那个杀手。

杀手己经站起来，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再次朝他逼近。

“你小子挺能打。”杀手咬着牙说，“但没用。今天你必须死。”

沈默言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墙壁。

无路可退了。

他手里还握着那根筷子，筷子上还滴着血。但对面是一把涂了毒的刀，他这筷子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