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牙刷

吃完饭后，两个人休息了一会，江言就先去洗澡，而周瑾则是心情不错地在洗碗。

都收拾好之后的周瑾正准备瘫在沙发上打两局游戏，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老头子”。

周瑾脸上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皱着眉划开了接听键。

“喂？” 声音冷淡，没什么情绪。

“小瑾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周金涛，“最近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吗？生活费还够不够？”

一连串公式化的关心，听得周瑾心烦。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浓浓讥讽的冷笑：“呵，您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啊？真是稀奇。”

“周瑾！”周金涛的声音立刻沉了下去，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就这样跟你老子说话的？”

“那我该怎么说话？”周瑾的火气也蹭地上来了，声音拔高，

“毕恭毕敬？感恩戴德？多谢您老人家百忙之中抽空想起来还有个亲生儿子在外面自生自灭？”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个糟心的生日，眼前又浮现起那张怯生生、却和他眉眼有几分相似的男孩的脸，被周金涛亲自牵着手带回家的场景，那股憋屈和愤怒再次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老子为你辛苦打拼……”

“打拼？打拼出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弟弟？”周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周金涛，你他妈要是还当我是你儿子，当初就不该在我生日那天，把那个野种领进门！”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周金涛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试图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小瑾，你听我说……那件事我其实……”

“我他妈不想听！”周瑾猛地切断通话，把手机狠狠扣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江言。

他推开门，探出头，看到周瑾脸色铁青地靠在沙发上，江言最终什么也没问，默默地关上了门。

那天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高二的课业像座无形的大山压下来，杨国栋盯得紧，作业量肉眼可见地翻倍。

所有人都叫苦不迭，包括江言。

他底子薄，学得本就吃力，现在更是写得艰难又缓慢。晚自习经常能看到他对着练习册皱眉，半天写不出几行。

“啧。”旁边的周瑾看不下去了，一把抽过他的习题册，“这题还能这么解？你公式都带错了！过来！看这儿！”

一开始，江言还有些抗拒和不自在，抿着唇，身体绷得紧紧的。

但周瑾那副“老子教你你就老实听着”的强硬态度，再加上讲题时意外地思路清晰，一点点瓦解了他的防线。

后来，就变成了晚自习的常态：周瑾凑在旁边，压低声音讲解，手指在习题册上划拉着重点；江言微微侧着头，听得专注，偶尔点点头，或者提出一个疑问。

前面的林文浩时不时回头瞅一眼，看得一愣一愣的，小声跟他同桌嘀咕：“卧槽……这两个人这是被什么附体了？周瑾这是当起学霸家教了？还他妈是给江哥当？”

“少见多怪。”周伟瞥了一眼后面那俩脑袋几乎凑在一起的影子，“这叫……嗯，感天动地兄弟情。”

江言是真的在努力。期中考的成绩单发下来那天，杨国栋站在讲台上，特意点了江言的名字。

“江言！”杨国栋声音洪亮，拿着成绩单，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大家看看啊！进步最大的是谁？江言！整整前进了二十多名！数学单科提高了三十分！”

底下一片低低的惊叹和掌声。

“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肯下功夫，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这个势头保持下去，考上大学绝对不是梦！”

杨国栋看着江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鼓励，“好样的！继续加油！”

江言坐在位置上，耳朵尖一点点红透了，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试卷的边缘，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旁边的周瑾翘着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胳膊肘捅了捅江言：“听见没？老杨头夸你呢！还不快谢谢我？”

江言被他捅得身体一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是是是，谢谢我们大学霸！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周瑾心满意足地咧嘴一笑。

今天没有晚自习，所以放学比较早，周瑾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江言争：“晚上吃面条吧？省事儿！而且你刚好利索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