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没有牵挂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那句“没有家了”烫得周瑾心口猛地一缩，连呼吸都滞了一下。

他覆在江言手背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将那冰凉发抖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

“江言……”周瑾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总是倔强或冷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茫然和深不见底的绝望，眼泪无声地滚落，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湿亮的痕迹。

江言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仿佛浸在冰水里。

周瑾本能地伸出手臂，将那单薄冰冷的身体整个圈进了自己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将江言的头按在自己肩窝，另一只手在他僵硬的脊背上有些生疏地拍抚着。

“没事了……没事了……”周瑾的声音低哑，贴着江言的耳朵，“有我呢。”

怀里的人身体更僵硬了，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很不适应，抗拒地动了动。

但周瑾抱得很紧，不容他挣脱。也许是这怀抱确实带着点暖意，江言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额头抵着周瑾的肩膀。

周瑾感觉到肩头布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一大片。

江言没有发出任何哭声，只有短促的抽气声。

过了不知多久，江言的头依旧埋在周瑾肩窝，但周瑾感觉到他又想抬手去抠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指尖隔着纱布用力地刮蹭着伤口边缘。

“别！”周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那只要自虐的手腕，语气带上了点焦急的斥责，“不许抠！伤口还想不想好了？！”

江言的动作顿住了，被他抓着手腕，没有再挣扎，周瑾不敢松开，干脆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半搂半抱地把人搀扶起来，让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别动！”周瑾命令道，自己则蹲在他面前，依旧紧紧攥着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腕，怕一松手他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这一晚，江言睡得极不安稳。

他蜷缩在床上，眉头紧锁，身体时不时地惊跳一下，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有时是急促的喘息，有时是压抑的呜咽。

周瑾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他。

他不敢睡，怕江言再做噩梦或者又伤到自己。好几次，他试探着想把手抽回来，因为江言那只没受伤的手，从他坐下开始就固执地攥着他的一根手指。

可每次他稍微一动，睡梦中的江言就会立刻不安地蹙紧眉头，攥着他的手指也猛地收紧。

周瑾看着他那张脸，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抽回手的念头。

算了，就这样吧。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惊动江言，靠着床头柜坐在地上，后背抵着柜子，头歪在床沿，姿势别扭又难受。

但江言抓着他的手指，似乎真的睡的比较安稳了一些。

困意终究袭来，周瑾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姿势难受，睡得也不沉，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被攥住的手指又酸又麻，后背也硌得生疼。

首到清晨的光线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在脸上。

江言被光线刺得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周瑾还没醒，脸朝着他的方向，眉头还微微蹙着，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疲惫。

江言怔住了，忘了还抓着他的手指，只是愣愣地看着。

那张脸上还带着昨天打架留下的青紫痕迹，嘴角也破着，在晨光下显得有些狼狈，却丝毫不影响轮廓的硬帅和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是那种即使伤痕累累，也掩不住骨子里桀骜生机的帅。

也许是盯着看的时间太久了，周瑾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还带着朦胧睡意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江言首勾勾的视线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咫尺，呼吸都清晰可闻。

江言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弹了一下，松开了攥着周瑾手指的手，人也飞快地坐了起来。

“醒了？”周瑾也猛地回过神，他掩饰性地揉着又酸又麻的手指，动作僵硬地从地上站起来，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再不起我真要残废了。”他嘀咕着，转身就往卫生间走，“我去刷牙！”

江言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昨晚被周瑾包扎好的手，纱布上还渗出一点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