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们好一辈子

屏幕那端，周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江言低垂的头、泛红的眼眶，只觉得心脏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江言有多能忍，多要强。

能把“后悔”和“想你”说到这个份上，是把所有的脆弱和依赖都摊开在他面前了。

“我知道。”周瑾的声音哑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这就后悔了？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啊？江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离不开我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欠揍的调侃，“是不是发现没我在，连饭都不香了？觉也睡不好了？”

江言吸了吸鼻子，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这坦诚反倒让周瑾心软得一塌糊涂。

“啧，看来是真离不开我了。”周瑾继续插科打诨，甚至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那我岂不是更得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回来？你看啊，我在这边，天天跟我爸那老古董斗智斗勇，还得哄我妈开心，累得跟狗一样……”

他开始絮絮叨叨，说之前家里做的菜太腻，甚至不如江言煮的泡面好吃；说这里的暖气太足，热得他上火……

他搜肠刮肚地讲着一些鸡毛蒜皮但又能让江言微微牵动情绪的小事，想把屏幕那端的人从低落里拉出来。

“江哥，”周瑾的声音放软下来，

“你等我。过完年，我马上就回去陪你。一天也不多待。”

江言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还想说什么，但屏幕那端的周瑾似乎被旁边的人叫了一声，隐约能听到“你爸找你……”之类的模糊声音。

周瑾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对着屏幕露出一个抱歉又无奈的笑：

“那……先挂了？你乖乖的，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早点睡，别熬夜，听见没？我晚点有空再给你打。”

“好。”江言的话还没出口，屏幕己经暗了下去。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江言握着有些发烫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苍白的脸，微红的眼角，还有右耳骨上那点突兀的黑色。

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作业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江言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不知道多久，首到窗外的路灯亮起，在墙上投下孤独的影子。

今天是除夕。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很快给这个小地方裹上了一层银白。

江言拉开一点窗户，冷空气卷着雪花扑进来。他伸出手，几片雪花轻盈地落在他微凉的掌心，融化，留下一点冰凉的湿意。

他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看着雪花在路灯下飞舞，首到伸出去的手冻得发疼，才慢慢收回来。

这几天，周瑾联系他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偶尔打过来的视频里，背景总是嘈杂的宴会厅或者书房，周瑾的脸上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好几次，聊着聊着，周瑾那边就没了声音，镜头歪到一边，只能看到他靠在沙发上或椅背上沉沉睡去的侧脸。

每当这时，江言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周瑾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首到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手机滑落，也坠入梦乡。

只有在那些周瑾听不到的深夜，在确认他睡熟之后，江言才会对着安静的手机屏幕，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一遍遍地练习那句说不出口的话：

“周瑾我爱你。”

原本这天他只是打算在家里随便煮点面条，对付一下这个跟往常一样，属于他一个人的除夕夜。

没想到，林文浩从前天开始就锲而不舍地轰炸他：

江哥！年夜饭必须来我家！我妈说了，你要不来，她亲自去逮你！

我爸烧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新买了游戏盘！

……

江言都婉拒了。

理由无非是“想自己静静”、“太麻烦阿姨了”。

结果第二天下午，门就被敲响了。

林婉婷裹着厚实的羽绒服，脸上是温暖的笑容：“小言！快开门！阿姨来接你去家里吃年夜饭了！”

江言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和不容拒绝的眼神。

“我知道了，谢谢阿姨。”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下午，他出门去置办了些年礼。

给林叔买了条好烟，给林婉婷挑了一套口碑不错的护肤品。

在商场里，热情的导购姐姐看他长得俊，极力推荐这推荐那，江言推辞不过，想起周瑾常用的那个牌子的洗面奶快用完了，便又买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