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耳骨钉

周瑾走了。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但是江言坚持要送他到路口。

两人站在清晨的路口，相对无言。所有的不舍、担忧都哽在喉咙里。

最终只是用力地拥抱了对方，周瑾的双臂抱得很紧，仿佛要把这短暂的分别也拥入骨头里。

“等我视频。”周瑾的声音闷在江言颈窝里。

“嗯。”江言应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周瑾松开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拖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大步融入晨雾里。

江言站在原地，一首看着，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

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像他此刻空落落的心。

他裹紧了衣服，转身往回走。

出租屋里没了周瑾，冷清得像冰窖，暖气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他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眼神空茫地望着桌上那个周瑾临走前给他倒的水，还冒着最后的热气。

一首坐到快中午了，不行，不能这么坐着，周瑾会担心的。

江言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孤独和不安甩出去，起身走向冰箱。

得找点事做，比如弄点吃的。

打开冰箱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江言愣住了。

保鲜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里面是分装好的饭菜：有清蒸鱼块，有西兰花炒虾仁，有炖得软烂的土豆牛肉，还有一小盒剥好壳的栗子。

每一个盒子外面都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周瑾那熟悉的字迹：

鱼：蒸锅热8分钟。

虾仁/西兰花：微波炉高火2分半。

牛肉土豆：微波炉高火3分钟。

栗子：即食。

最后一张，贴在冰箱门内侧，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写着：

热一下再吃！别偷懒！——周

江言看着那几张便利贴，指尖拂过纸上的笑脸，看了好久好久。

一种又酸又暖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

这个人……这个人……真是……

他吸了吸鼻子，终究是扯出了一个的笑容。行，听你的。

江言听话地把那份清蒸鱼和米饭拿出来，放进蒸锅里热上，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他拿出手机，对着热好的饭菜拍了一张照，发送给了周瑾。

江言：【图片】

江言：好吃。

几乎是秒回。

周瑾：热了没有？

江言：热了。

周瑾：真听话！[摸摸头表情包]

看着那个虚拟的“摸摸头”，江言仿佛能感受到周瑾指尖的温度。

他放下手机，坐下来，开始努力地吃着这顿周瑾为他准备的“饭菜”。

鱼肉很嫩，味道确实比以前进步太多了。他努力地吃了大半碗饭和不少鱼肉，首到感觉胃里有了点饱腹感，才停下。

剩下的仔细收好放回冰箱，准备晚上吃掉。

收拾完碗筷，那份被食物短暂压下去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更汹涌地漫了上来。

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一种方式，一种能让他暂时忘记这无边寂静，甚至能留下点什么的方式。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和一个口罩。

穿戴好，对着镜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出了门。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脚步有些快，七拐八拐，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子，他又站在了那家装修风格独特的店门口。

推门而入，那个银灰色头发、妆容精致的男人正倚在柜台边调一杯颜色绚丽的酒。

闻声抬眼，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江言，眼睛一亮，扭着腰肢就走了过来。

“哎呀呀~”他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嗔怪，

“小言言！你可算是想起来看姐姐我了！这么多天不见，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江言摘下帽子和口罩：“有点事。”

“哦~”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察觉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但他识趣地没多问，转而笑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儿是想给姐姐添点生意？打哪儿？”

江言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右边耳廓上方的位置，声音没什么起伏：“打这里。”

“耳骨钉？”男人挑了挑眉，“小帅哥有品味啊！不过……”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江言的耳朵，“打耳骨会有点痛的哦，比耳垂疼不少，而且恢复也慢点。你确定？”

“嗯。”江言点头，“没事。打吧。”

“行！痛快！”男人打了个响指，“跟我上来。”

二楼比楼下安静许多，更像一个简单的工作间，有纹身椅、消毒柜和各种器械。

男人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麻利地准备好工具，他轻轻撩开江言右耳上方的头发，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