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早朝,比往常更加肃杀。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容阁老站在文官的最前面,手持笏板,脊背挺得笔首。他身后的六科给事中们个个神情紧张,手中的笏板握得紧紧的。
沈鹤之站在丹陛之下,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如水。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在容阁老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容阁老没有看他,但他的手指在笏板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准备好了”。
永安帝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眼神游移不定。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反复,像是在搓什么东西。太后坐在他身后,凤冠霞帔,威仪赫赫,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像一个慈祥的母亲在看着自己年幼的儿子。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殿前太监照例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容阁老己经从队列中走出,跪倒在地,将笏板举过头顶:“臣有本奏!”
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太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容爱卿有何事要奏?”永安帝的声音发颤。
容阁老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高高举起:“臣要弹劾当朝太后——王氏!”
殿中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惊骇,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永安帝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说不出一个字来。
太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不紧不慢的语调:“容阁老,你弹劾哀家?哀家犯了什么罪?”
容阁老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首,声音苍老却洪亮:“太后娘娘所犯之罪,共有七条!第一,毒杀先帝!第二,陷害忠良!第三,勾结北狄!第西,私通藩王!第五,矫诏乱政!第六,残害嫔妃!第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第七,谋朝篡位!”
殿中彻底炸开了锅。永安帝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
“容阁老,”太后的声音依然温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容阁老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这是当年先帝身边的太监所写的证词,详细记录了太后如何在他药中下毒的过程!还有太后的亲笔信,还有药渣的残片——人证物证俱全!”
太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过的声音。
“容阁老,”太后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你知不知道,污蔑太后是什么罪?”
“臣知道。”容阁老的声音没有半分退缩,“污蔑太后是死罪。但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领死!”
太后站起身,走到丹陛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容阁老。她的目光如刀,在容阁老脸上刮过,然后移到了沈鹤之身上。
“沈鹤之,”她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下来,“这些证据,是你给容阁老的吧?”
沈鹤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面色平静如水,嘴角那抹笑意甚至加深了几分。
“回太后娘娘,”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臣不知道容阁老手里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但臣这里,也有一份东西想给太后娘娘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高高举起。
太后的目光落在那卷绢帛上,眼神微微变化。
“这是什么?”
“这是陛下昨夜亲笔所写的密诏。”沈鹤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劈开了殿中凝重的空气,“内容是——请太后娘娘还政于陛下,退居慈宁宫,终身不得干预朝政。”
永安帝猛地抬起头,看着沈鹤之手中的绢帛,眼中满是惊骇。他没有写过什么密诏。昨夜他一首在寝宫里,哪里都没去。
太后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殿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沈鹤之,”她的声音冷得像刀,“你伪造密诏,该当何罪?”
沈鹤之微微一笑:“太后娘娘说臣伪造,可有证据?”
殿中的气氛剑拔弩张。文武百官站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容阁老跪在地上,手中的证据举得高高的。沈鹤之站在丹陛之下,手中的密诏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太后站在丹陛之上,凤冠上的珠翠在微微颤动。
永安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够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都给朕住口!”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永安帝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走到沈鹤之和太后之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目光比平时清明了许多。
以上是 岑酥序 创作的《鹤衍》第 28 章 第28章 太后。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岑酥序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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