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毕竟，你是本座的解药

林念忆走到青石板旁，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那时候总觉得，躺在这里，就什么都不怕了。”

说着，他就顺势躺在了青石板上，枕着胳膊。

夕阳的金辉穿过层叠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碎影，将湿漉漉的落叶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神寂站在一旁看着林念忆的面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故地重游，又或者是这里林念忆太过熟悉。

林念忆就这么躺着，躺着，竟然睡着了。

“孩子，快走！逆龙裔的人不会放过我们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定要帮我照顾好……”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让熟睡中的林念忆眉头紧锁。

那是两男人，一个俊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另一个眉清目秀，神情温柔而坚韧。

他们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托付给了自己。

可林念忆却只有模糊的记忆。

他们是谁，他们要去哪？

他们跟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

林念忆疯了一样的想要追上那两道身影。却怎么都追不上。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指尖发颤。

“林念忆？林念忆？”

一旁的神寂见林念忆睡着了，很识趣地没有打扰。

而是在他身侧安静坐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林念忆就能想起“馄饨”两个字。

这两个字似乎在他脑海里存在了千年。

可只有面对林念忆的时候，才会这么清晰。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人曾经双修过的原因。神寂本来想调息修炼一会儿的，可真坐在了林念忆身旁他反而静不下心来。

特别是看见林念忆的睡颜。他现在的模样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恬静，让人更忍不住想要亲近……

“不……不要……”

就在这时，林念忆突然如同梦魇一般发出声音极小的呓语。

就连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神寂赶紧坐在石板上，轻轻摇晃林念忆：“林念忆？你怎么了？”

“啊！”

林念忆猛地睁眼，入目便是神寂担忧地眼神。

他缓了一会儿，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苍白的侧脸：“我没事……”

神寂看着林念忆微微颤抖的肩膀，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属于紫藤灵草的淡淡苦涩气息，那是林念忆情绪失控时才会泄露的味道。

“做噩梦了吗？”

神寂不会哄人，便转身走到不远处的野果树下，抬手摘下一串红得透亮的野果。

果子沉甸甸的，带着雨后的和清甜。

他用袖口擦去果皮上的泥土，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和他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龙尊模样判若两人。

“嗯。”

不知过了多久，林念忆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谢谢。”

神寂握着野果的手紧了紧，缓步走到他身边，将那串红果递了过去：“尝尝。”

林念忆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他掌心的野果。

果子红得，果皮上还沾着他袖口的温度。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两人皆是一顿。

林念忆飞快地缩回手，捻起一颗野果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冲淡了些许心头的滞涩。

他嚼着果子，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忽然觉得，神寂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可是，刚刚的那个，真的是梦吗？

那么真实……

就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或许，他好像真的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忘了，什么重要的人……

……

“你跟着我做什么？”

两个人在灵汶山，又待了一日。神寂师兄跟着林念忆形影不离。

林念忆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山尖。

“怕你死在这荒山里。”

神寂挑眉，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散漫，可眼神却格外认真：

“毕竟，你现在是本座的‘解药’，得好好护着。”

也是我的道侣……

林念忆嗤笑一声，扭头看他：“你这大忙人，何必在我这个小妖身上浪费时间。”

神寂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记忆里，也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他身边啃着灵果，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像是镀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