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离开我，你寸步难行

几日后。

林念忆站在渡口，望着那艘缓缓驶来的画舫。

舫身雕梁画栋，檐角挂着的铜铃随着水波轻晃，发出清越的叮当声。

舫头立着个玄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正是神寂。

他今日未着那身张扬的衣袍，只穿了件墨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绾起，少了几分龙族的凛冽霸道，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见林念忆来了，神寂唇角一勾，纵身跃上岸，落在他面前，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

“倒是准时，本座还以为你要躲着我。”

林念忆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

“阁下相邀，我岂敢不来。”

他刻意加重了“阁下”二字，疏离之意昭然若揭。

神寂挑了挑眉，也不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船吧，这洛水的夜景，可是一绝。”

画舫内布置得雅致舒适，案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热的桂花酿。

侍女们奉上茶点便退了出去，只留他们二人相对而坐。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远山，余晖将洛水染成一片金红。

画舫缓缓驶离渡口，向着湖心而去。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啦声，和檐角铜铃的脆响。

林念忆端起茶杯，指尖着微凉的杯壁，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

“阁下这些日子派人‘保护’我，倒是让我清静了不少。”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带着刺。

神寂自然听出来了，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桃花眼弯起：

“你是本座的解药，护着你，就是护着本座自己，何乐不为？”

“解药？”

林念忆放下茶杯，抬眸首视他，目光锐利如刀，“阁下当真只是把我当作解药？”

这些日子，神寂的所作所为，实在超出了“解药”该有的待遇。

他送他珍稀灵草，为他击退强敌，甚至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这般行径，哪里像是对待一个解药，倒像是……

对待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林念忆不敢信。

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更何况是神寂这样喜怒无常的龙族。

他怕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怕自己一旦沉沦，便万劫不复。

神寂迎着他的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才低笑一声：

“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本座对你动了心？”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念忆的心，却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失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自然不敢。阁下身份尊贵，身边美人如云，岂会看上我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

“来历不明？”

神寂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就不想说说你的来历？你的过去？”

他的问题，句句都戳中了林念忆的软肋。

他的手握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有记忆开始，他就一个人在灵汶山，一首被追杀……

他好像没有过去……

他抬眸，冷冷地回视他：

“我的过去，与阁下无关。阁下只需要知道，我能解你的血脉之痛，这就够了。”

“不够。”

神寂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执拗，“本座要知道你的一切。”

林念忆心头一紧，正要反驳，却见神寂突然话锋一转，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过，今日不谈这些扫兴的。来，陪本座喝一杯。”

他说着，便要将酒杯递到林念忆唇边。

林念忆蹙眉偏头躲开，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桂花酿的清甜在口中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

他放下酒杯，看着他：

“阁下费尽心机把我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因为血脉之痛吗？”

血影老怪追杀他，是为了他的血脉。

敖凛数次找上他，也绝非偶然。

这洛水之下，藏着太多秘密，而他，似乎就是那个解开秘密的钥匙。

神寂看着他执着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这小妖，倒是好奇心重。本座留你在身边，自然是因为你有用。”

“有用？”

林念忆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心头发冷，“原来如此。”

神寂看着他瞬间冷下来的脸色，心头莫名一堵。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总不能告诉他，他留他在身边，不仅仅是因为他能解他的痛，更是因为，每次看到他，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就会莫名地平静下来。

更是因为，他的眉眼，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在海边里，给了他一块贝壳，唤他“小渔”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