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念忆，可能是变数！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整座别院晕染得密不透风。

厮杀声堪堪歇止时，敖凛正藏在别院外最高的那棵古槐树上。

浓密的枝叶是天然的屏障，将他的身影裹得严丝合缝，唯有一双眸子，在沉沉夜色里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的刀锋，一寸寸刮过院内的景象。

血腥味尚未散尽，混杂着泥土与灵草的气息，在晚风中漫开。

敖凛的目光，最终落在庭院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被护在身后的那个人，正是他白日里才见过的“林念忆”。

此刻他站在廊下，素色的衣摆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没有尖叫，没有躲闪，甚至连脸色都未曾变过几分，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神寂的背影上。

那是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镇定。

换做任何一个寻常人，遭遇这般深夜突袭，怕是早己吓得魂飞魄散，可他偏不。

敖凛想起那日，他面对自己时的那份不卑不亢，心中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而被他注视着的神寂，此刻正缓缓转过身。

月光破开云层，恰好落在林念忆身上。

玄色的衣袍上溅了几滴血珠，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多了几分杀伐凛冽的戾气。

他方才出手时的狠戾尚未完全褪去，眉宇间还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可当他看向廊下人时，那霜雪似的冷意，竟悄无声息地融了几分，只剩下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怕了？”

神寂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迈步走向林念忆，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气场。

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不容许任何人觊觎。

林念忆抬眸看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这么厉害，我怕什么。”

没有恭维，没有惊叹，只是一句陈述，像在评价一株灵草的长势，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敖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无意识地着腰间的玉佩。

他认得神寂。

或者说，整个妖族，没有人不认得这位龙尊。

在敖凛的认知里，神寂就该是这样的。

高高在上，冷漠孤绝，像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他是龙族的王，是权力的象征，是无数人敬畏又忌惮的存在。

可方才那一眼，敖凛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对猎物的掌控，也不是对棋子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

当血影老怪的利爪朝着林念忆抓去时，神寂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瞬移般挡在了他身前。

那时候的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不像是因为自己的“解药”被觊觎，反倒像是因为自己的所有物被冒犯。

这个发现，让敖凛的眸色沉了沉。

他此行的目的，本是来探探林念忆这个人的底细。

血影是他放进来的，外面的那些神寂留的守卫也是他收拾的。

他是逆龙裔安插的一枚棋子，是影龙长老们寄予厚望的“凛”，他的任务，是伺机而动，推翻神寂的统治。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廊下的两人还在对话。

神寂似乎对林念忆的反应有些不满，他皱着眉，伸手想去碰林念忆的发梢，却被林念忆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敖凛挑了挑眉。

果然，神寂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往后待在我身边，不许再乱跑。今日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

林念忆抿了抿唇，没有应声，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疏离的姿态，像一道无形的墙，将神寂的所有靠近都隔绝在外。

敖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不可一世的龙尊，也有碰钉子的时候。

他看着神寂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周身的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他看着林念忆转身走进屋内，连一个背影都吝啬留下。

他看着神寂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竟透出几分孤绝的味道。

这个画面，与敖凛记忆中那个冷酷的龙尊形象，截然不同。

他忽然想起影龙长老们说过的话。

神寂此人，冷血无情，六亲不认，为了王位，可以舍弃一切。

可方才那个护着林念忆的男人，真的是他们口中的那个怪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