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日久生情

廊下的石桌上，那枚莹白的龙鳞静静躺着，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念忆拿起龙鳞，放在掌心端详。

鳞片的边缘有些粗糙，那是逆鳞被生生剥离时留下的痕迹，想来，敖凛当时定是极痛的。

一个逆龙裔的人。

为何要为他承受这样的痛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林念忆百思不得其解。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龙鳞，又抬头望向神寂平日归来的方向。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别院的飞檐翘角，勾勒出一道温暖的金边。

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神寂回来了。

林念忆下意识地将那枚龙鳞攥紧，藏进了袖中。

他不想让神寂看到这个东西，因为不知该如何解释。

林念忆抬眼望去，只见神寂大步流星地走来，玄色的衣袍上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他，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念念，在等我？”

林念忆嘴角一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神寂就一首叫他念念。

他也没同意让神寂这么叫，可神寂这人，脸皮厚，不让叫也叫。

林念忆索性不搭理他，爱叫就叫吧，也不会少块肉。

他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谁等你了，我只是在收拾灵草。”

神寂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替他拂去发间沾着的一片桂花花瓣。

指尖触到他的发丝，温软的触感，让他的眸色深了几分。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林念忆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的身后，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看到方才离开的凛。

神寂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处理点琐事，最近族中也有人不安分。怎么，半天没见，想我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藏着认真。

林念忆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谁想你了。”

他攥着龙鳞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掌心的鳞片硌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痛。

他看着神寂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又想起方才凛那双冷冽深邃的眸子。

林念忆也不知道这些个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非要缠着自己不放。

夕阳渐渐沉落，夜色，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

就这样，林念忆跟神寂也算是相安无事。

敖凛没再来找过他。

风平浪静地走过了约莫半个月。

让林念忆差点都觉得，以后他都要这么平静地活着了。

他坐在软榻边，指尖无意识地着一本泛黄的书。

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紧闭的房门，心头莫名地有些纷乱。

这几日，神寂并未像从前那般，日日来找他。

整座别院安静得过分，连平日里总爱绕着廊檐飞的雀鸟，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敛了声息。

穆晏前日来看他时，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我听沈寂的手下说，最近他的‘旧疾’又犯了，而且比以往都要厉害，连千年雪莲都压不住。”

林念忆当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接话。

可他心里清楚，什么旧疾，就是“犯病了”。

用雪莲，不如来找自己……

穆晏看林念忆这个样子，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劝，只能叹了口气：

“阿念，兄弟就不多说了，一定要节制哈……”

林念忆翻了个白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哎，我这是好心，你怎么还当驴肝肺啊！”穆晏闻言，眉头一挑。

再看林念忆，虽然神情不变，可眼神却是同之前不一样。

他凑到林念忆身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突然惊呼一声：

“不是吧，林念忆！你不会真看上沈寂了吧！要是那样，就当我之前的话没提过，兄弟再也不会撺掇你跟我走了……”

这是真照着话本上写的，“日久生情”了！

林念忆：“……”

他也不知道自己跟神寂现在的关系是什么。

爱人？名义上的道侣？还只是解药……

他与神寂之间，本就只有一纸契约维系。

神寂是高高在上的龙，他是身负紫藤灵草血脉的“解药”，各取所需，仅此而己。

他的痛，他的苦，于神寂而言，原该是无关痛痒的。

可不知怎的，穆晏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看似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从略显慌张的声音：“林公子……”

林念忆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