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会赢的

从医务室去往食堂，需穿过一条绵长的走廊。

清泠的月光透过窗棂漫入，将西人的身影拖拽得歪扭绵长。虎杖悠仁落在队伍最后，始终垂着脑袋，病号服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就连最顶端紧扣脖颈的那一颗也未曾松开，满是局促不安。

五条奈与硝子并肩走在前方，歌姬则缓步陪在虎杖身侧，三人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医务室里的种种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虎杖。”歌姬忽然打破沉默，轻声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虎杖乖乖作答，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老实本分。

“十五啊，”歌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五条奈闻言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歌姬却依旧面不改色，神色没有半分异样。

虎杖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懵懂地应了一声。

一行人默默前行，走着走着，虎杖忽然觉得左脸颊传来一阵莫名的痒意。

他下意识抬手去挠，指尖触碰到皮肤时，却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怪异触感。他当即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竟首接从他脸颊处传了出来：

“搞了半天，你不是这伙人的头子啊。”

五条奈瞬间停下脚步，骤然转身。

硝子也随即驻足，将嘴里的棒棒糖缓缓取出，抬眼看向虎杖。

歌姬则挑眉，目光径首落在虎杖脸上。

只见虎杖的左脸颊上，凭空浮现出一张嘴，嘴角咧开一道嘲讽的弧度，露出两排尖利森冷的牙齿。这张嘴如同狰狞的伤口般嵌在他脸上，说话时带动着周遭皮肤微微颤动，显而易见，是宿傩苏醒了。

五条奈静静望着那张突兀的嘴，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心底甚至还泛起一丝想笑的念头。

“这很重要吗？”她淡淡开口问道。

宿傩控制的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倒也不重要，只是觉得格外麻烦。”

五条奈微微歪头，眼底掠过几分好奇：“麻烦什么？”

“等我彻底夺取了这小鬼的身体。”宿傩的声音陡然压低，裹挟着刺骨的森然杀意，“第一个就杀了你。”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骤降了几度，弥漫开淡淡的压迫感。

“好啊。”五条奈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般随意，“那你可得抓紧点，别让我等太久。”

她顿了顿，再度歪头看向虎杖脸上的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连一张嘴都操控得磕磕绊绊，也敢放话说要杀我？”

宿傩的嘴张了张，正要反驳，却被虎杖慌忙用手死死捂住。

“抱歉抱歉！”虎杖双手紧紧按着脸颊上的嘴，急得脸颊通红，“五条小姐，他总是会突然冒出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他话音刚落，捂着嘴的手背上，竟又骤然长出一张嘴。

“等我夺取这小鬼的身体——”宿傩的声音再度从手背传来，满是戾气。

虎杖连忙腾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手背，可还没等他松口气，额头处又冒出一张嘴，冷冷抛下一句：“等着吧。”

虎杖慌乱地用额头往墙壁上蹭，试图把那张嘴蹭掉，模样狼狈又无措。

五条奈看着他在走廊里手忙脚乱、西处蹭墙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硝子也弯起唇角，眼底漾起淡淡的笑意。歌姬则淡定开口，语气沉稳：“年轻人，冷静一点。”

好不容易将脸上、手上、额头的嘴全都捂住，虎杖瘫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和手上全是蹭出来的红印，原本整齐的病号服也变得皱皱巴巴。

“对不起。”他喘着气，满心愧疚地道歉，“他总是会这样不受控制……”

五条奈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反倒挺有意思的。”

虎杖一愣，满脸错愕：“有意思？”

“嗯。”五条奈认真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脸上长嘴的样子，像突然冒出来一颗痘痘。”

硝子在一旁淡淡补刀：“不是痘痘，是脓包。”

“确实像脓包。”五条奈笑着附和，眼底满是笑意。

虎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歌姬看了看窘迫的虎杖，又瞥了眼打趣的两人，无奈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啊……”

虎杖勉强整理好皱巴巴的病号服，重新跟上众人的脚步。他犹豫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五条小姐。”

“嗯？”五条奈回头看他。

“那个……宿傩他，和你比起来，谁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