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之领悟

深夜。

五条家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五条奈的房间地板上。

五条奈坐在床边，低着头，怔怔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

系统休眠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悬在夜空的圆月。

那晚的月亮，也是这么圆，这么冷。

那个人的脸，那道扭曲的缝合线，那句冰冷的话，死死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想要你这具身体。”

五条奈缓缓闭上眼睛。

原著里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的那段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响。

咒力是负向能量，就算能强化肉体，也无法进行再生。

所以将负向能量相乘。

负负得正。

这就是反转术式。

说起来轻松，可试了无数次，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她睁开眼睛，轻轻把手按在小腹上。

咒力从这里诞生，阴冷的负向能量源源不断涌出，顺着血脉流向全身。

她试着引导那些能量翻转，试着将它们扭转为正向——

但做不到。

那些能量一冲进大脑，就瞬间溃散、混乱，再也抓不住。

大脑是运算中枢。

反转术式的“乘法”，必须在脑子里完成。

她懂，原著里清清楚楚写着。

可懂，不代表能做到。

从那天晚上被羂索逼至绝境后，她每天都在尝试。

一次，两次，一百次……

全部失败。

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抵达过那个临界点。

那个濒死的临界点。

那个原著里五条悟，用性命换回来的临界点。

那个大脑在死亡边缘，被逼着强行解锁“咒力相乘”的临界点。

五条奈缓缓站起身。

走到书桌前，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把匕首。

五条家配给她防身的武器，刀刃锋利泛着冷光，从未动用。

她拿起匕首，冰凉刺骨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刀刃上倒映着月光，也倒映出她小小的脸——

银色柔软的头发，清澈的苍蓝色眼睛，满脸稚气。

七岁。

她才只有七岁。

可她没有时间了。

羂索还活着，还在暗处窥视。

下一次，她不一定能活下来。

所以——

必须学会。

必须现在，立刻，学会。

五条奈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房间正中央。

月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将小小的身影裹在一片冷白里。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微微翻涌的影子。

“圆鹿。”

暗影骤然涌动，温顺的巨型雄鹿从黑暗中缓缓浮现，安静立在她面前，西只温柔的眼眸静静望着她，周身带着极淡的治愈光晕。

五条奈伸手轻轻摸了摸它柔软的头顶。

“圆鹿，”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如果我失败了，记得救我。”

圆鹿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低低呜咽一声。

它不懂“失败”是什么意思，却清晰嗅到了主人身上，那股逼近死亡的气息。

她站起身，紧紧握住匕首。

脑子里反复默念，刻进骨髓。

咒力从肚子来。

反转术式在脑子里算。

负向能量相乘。

负负得正。

她闭上眼。

下一瞬——

匕首狠狠刺进脖颈。

“嗤——”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顺着脖颈、锁骨往下淌，染红单薄的衣领，染红胸前的衣服，一滴滴重重砸在地板上。

她猛地睁开眼。

疼。

剧痛席卷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尖叫，疼得她浑身剧烈发抖，眼前阵阵发黑，手指几乎握不住刀柄。

但她没有出。

就那样僵立着，清晰感受着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从身体里流逝。

小腹依旧在疯狂涌出咒力，负向能量源源不断冲上全身，冲向大脑——

却在颅内乱作一团，彻底失控。

她想抓住它们，想让它们相乘，想让它们翻转。

可大脑被剧痛占据，一片混沌，根本无法思考。

膝盖一软，她重重跪倒在地。

手还攥着脖子上的匕首，却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鲜血顺着指缝狂涌，在地板上慢慢积成一小滩猩红。

她身体一歪，首首倒下，一动不动。

——

圆鹿它看见主人倒在血里，看见她气息飞速变弱，慌了神。

它用头轻轻拱五条奈的脸颊，用鼻尖蹭她流血的脖颈，发出细碎又焦急的呜咽。

“呜……呜……”

五条奈毫无反应，像失去了所有生机。

圆鹿更加慌乱，围着她不停打转，蹄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它低下头，将鹿角轻轻抵在五条奈心口，柔和的反转光晕轰然扩散。

可——

没用。

伤口在脖颈，致命重创。

圆鹿的力量，根本无法挽回快死的生命。

它急得发出凄厉的呜咽，声音破碎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