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集合

六个人先后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五条悟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步子散漫却稳，目光扫过对面京都校的队伍时，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夏油杰跟在他身侧，校服依旧整洁得一丝不苟。

庵歌姬和五条奈并肩而行，她的表情有些复杂，视线总忍不住往身边的银发女生身上飘。五条奈低头拍了拍衣摆上的泥点，拍了两下没拍干净，便索性放弃，继续往前走。

冥冥慢悠悠地坠在队尾，几只乌鸦落回她肩头。硝子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手里的急救袋原封未动。

远处，京都校的队伍也在集合。

五个人站成一排，模样惨得不忍首视——

萧山天站在最前，脸上沾着泥印。

黎叶叶和枫林互相搀扶着站在他身后；枫林的校服袖子少了一截，脚踝肿得老高，走路一瘸一拐。

夜凡尘低着头缩在最后，沐兮兮躲在他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偷偷往这边瞟。

乐岩寺站在他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五个狼狈的学生。

就这样沉默了片刻。

他终于开口：“说吧，怎么了。”

萧山天张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乐岩寺的目光转向枫林，后者干脆别过脸，盯着地面不肯说话。

乐岩寺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五个人进去，五个人出来，这很好。”

他顿了顿。

乐岩寺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萧山天身上：“是那个女生打的？”

萧山天艰难地点头，声音发哑：“她……就一拳。”

黎叶叶在旁边小声补充，带着哭腔：“我们这边是一脚……”

枫林跟着点头，夜凡尘也跟着开口：“我们碰到的两个男生也很厉害……”沐兮兮在后面拼命点头。

乐岩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他想起前几天夜蛾正道对他说的话——“我今年收了个特级，五条家的六眼之一。”

他看着眼前还在发懵的学生，一字一句道：“你们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

五个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

乐岩寺的声音清晰地传开：“五条奈，五条家的人。目前全国在册的特级咒术师，她就是其中之一。”

“特……特级？”

萧山天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

乐岩寺微微颔首。

黎叶叶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个看起来最软的……？”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枫林的脸色几变，从苍白到铁青。夜凡尘和沐兮兮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那个头上有草叶，笑起来还有点傻的女生，是特级？

萧山天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特级。

那个一拳将他打飞的人，那个他连出招轨迹都没看清的人。

他想起在空中翻滚的那几秒，五脏六腑都像被碾碎的剧痛，想起落地时眼前发黑的绝望，此刻终于有了答案：不是他太弱，是对手的层级和自己太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老师，您早就知道？”

乐岩寺看着他，语气平静：“夜蛾正道跟我说过。”

“那我们明天……”萧山天的话没说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乐岩寺摆了摆手，打断他：“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回去处理伤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个学生，语气里多了几分严厉：“输给特级不丢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五个少年还站在原地，脸上的震惊未散，眼底却多了些别的东西——是不甘，是敬畏，也是重新燃起的斗志。

乐岩寺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东京校这边。

五条奈终于把发间的树叶摘干净，抬头往对面望了一眼：“那个老头在训他的学生？”

庵歌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是乐岩寺校长，京都校的负责人。”

五条奈“哦”了一声，没再深究，因为她本来就知道只是随便问问，指尖还在蹭着衣摆上的泥点。

五条悟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个站得倒是挺首。”

夏油杰轻笑一声：“被一拳打飞还能站成这样，也算有点骨气。”

五条悟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五条奈凑过来，拽了拽他的袖子：“哥，你们说谁呢？”

五条悟瞥她一眼，语气带着点戏谑：“说你揍的那个。”

“萧山天？”五条奈往对面看了一眼，少年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收回目光，认真道，“他挺倒霉的。”

夏油杰开口：“倒霉？”

“嗯，”五条奈点点头，语气坦然，“因为碰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