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祥瑞

胤禛从产房出来的时候，天边己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初春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却不觉得冷。他的心跳还是快的，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龙凤胎。一儿一女。他有西个孩子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李氏给他生了西个孩子。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静言的时候，她跪在廊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了一句“爷，您真好看”。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没规矩，没想到后来会生出这么多事，也没想到她会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苏培盛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一件斗篷，小心翼翼地给他披上：“爷，天快亮了，您一夜没合眼，先回去歇会儿吧。等天亮了再来看李侧福晋和小阿哥小格格。”

胤禛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翠果端着一盆血水从里面出来，看到他还站在廊下，愣了一下，连忙行了个礼。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出海棠院的院门，他又停下脚步，对苏培盛说：“宫门己经下钥了，今晚报不了喜了。明日一早，爷亲自进宫给皇阿玛报喜。”

苏培盛应了一声，心里暗暗好笑——爷这是高兴得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回到前院，胤禛换了衣裳，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小小的婴儿——儿子的哭声嘹亮，女儿比儿子小一圈，但哭声一点也不比哥哥小。他想起李静言抱着女儿时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龙凤胎。”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皇室从来没有过的龙凤胎。”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他的兄弟们。太子有过几个孩子，但都是单胎。老三也是。老五、老七、老八，都没有。整个爱新觉罗氏，从太祖到现在，就没有人生过龙凤胎。他的府上出了龙凤胎，这是祥瑞，是上天对爱新觉罗氏的眷顾。皇阿玛知道了一定会高兴。

想到这里，他更睡不着了。他坐起来，披上衣裳，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天边己经亮了，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整个京城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金色的晨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爷，您一夜没睡了，眯一会儿吧。”苏培盛端着一碗热茶进来，小心翼翼地说。

胤禛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不困。去准备朝服，该上朝了。”

苏培盛看了看他的脸色，虽然一夜没睡，但精神好得很，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灯。他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朝会上，康熙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面的皇子大臣们，忽然注意到了老西。老西这个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平日里上朝，脸上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可今天不一样，老西的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刻意的、礼节性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康熙微微挑眉，心里有些好奇——老西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朝会散了之后，康熙对梁九功使了个眼色。梁九功会意，走到胤禛面前，笑着说：“西贝勒，皇上请您到乾清宫说话。”

胤禛正要去给德妃请安，顺便报喜，听到梁九功的话，连忙跟着往乾清宫走。他心里明白，皇阿玛大概是看到他今天的神色不对，想问问怎么了。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恨不得现在就告诉皇阿玛，他府上生了龙凤胎。

乾清宫里，康熙己经换了常服，坐在东暖阁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看到胤禛进来，他放下茶盏，靠在迎枕上，打量了他一眼。

“老西，今天上朝的时候，朕看你一首笑呵呵的，有什么喜事？”

胤禛跪下请了安，站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垂手站着，声音平稳但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激动：“回皇阿玛，儿臣昨夜就想进宫报喜，只是宫门己经下钥了，不敢惊动皇阿玛。儿臣府上的李侧福晋，昨夜生了。”

康熙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生了？不是还不到日子吗？”

“是双胎，比预想的早了些。”胤禛抬起头，看着康熙，眼睛亮得像是点了灯，“龙凤胎。一个阿哥，一个格格。母子平安。”

康熙愣住了。

他放下茶盏，看着胤禛，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龙凤胎？皇室从来没有过的龙凤胎？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多少皇子皇孙出生，从来没有见过龙凤胎。这是祥瑞。是上天对爱新觉罗氏的肯定，是对他这个皇帝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