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立足杭州府，分工定家规

顾家这座位于杭州老城区的祖宅，与其说是“宅子”，倒不如说是一处极具考古价值的“废墟”。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寿终正寝的大门，一股陈年旧灰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熏得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沈婉仪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贵妇晕厥”。

“咳咳……昭儿，你确定咱们今晚睡这儿，而不是睡在大街上？”二婶方若兰一边用帕子捂着口鼻，一边嫌弃地踢开脚边的一只破木桶。那木桶大概也是个有脾气的，顺势滚了两圈，首接散架成了几块烂木板，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别碰我，我也想退休。

顾清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态稳如老狗：“二婶，大街上可没这西面墙挡风。虽然这墙漏得能看星星，但这叫‘全景天窗’，京城那些达官显贵想看还得花大价钱呢。”

三婶林芷柔怀里抱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小侄子顾承泽，看着满院子的荒草，眼眶又红了：“这……这日子可怎么过呀，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坐的地方？那不是吗？”顾清昭指着正堂中央唯一一张还算坚挺的八仙桌，虽然它缺了一个角，但胜在气质忧郁且深沉。

顾清昭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胡乱抹了抹桌子，然后一屁股坐下，顺便拍了拍旁边的长凳——那长凳发出了一声惊心动魄的“咯吱”声，成功劝退了想要坐下的沈婉仪。

“诸位，别站着了，咱们顾家第一届‘脱贫致富暨家庭生存委员会’正式开幕。大家都凑过来，咱们得开个短会。”顾清昭一脸严肃，仿佛她坐的不是破木凳，而是金銮殿。

三位长辈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沈婉仪叹了口气，带着两位弟妹围了过来。

“昭儿，你刚才在街上说要开铺子，还要打那些人的脸，这话听着是解气，可咱们现在……”沈婉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了那个干瘪的钱袋子，轻轻放在桌上，“咱们所有的家当，都在这儿了。”

顾清昭伸手接过钱袋，倒出里面的碎银和银票。

“一共三百二十二两六钱。”顾清昭报数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脑子里装了个算盘，“这就是咱们的全部启动资金。而咱们的目标，是赚够三十万两赎金，把爹和叔叔们从北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赎回来。”

“三十万两？！”方若兰惊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差点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昭儿，你是不是在北疆吹风吹傻了？三百两变三十万两，那是变戏法，不是做生意！”

林芷柔也绞着帕子，细声细气地附和：“是啊，昭儿，咱们顾家以前虽然富贵，可那都是男人在外头打拼，咱们在内宅哪懂这些？这三百两银子，省着点花，或许能供咱们吃几年粗茶淡饭，若是折腾没了，咱们可就真要去要饭了。”

顾清昭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笑意。

“二婶，三婶，你们看我像是个喜欢要饭的人吗？”顾清昭指了指自己那张写满了“我想躺平”的脸，“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条咸鱼，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但现在，有人把咱们的鱼缸给砸了，还想把咱们晒成鱼干。你们说，这口气能咽下去吗？”

方若兰一想起抄家时那些官兵的嘴脸，顿时火起：“咽不下去！那帮孙子，连我最心爱的翡翠步摇都给抢走了！”

“这就对了。”顾清昭一拍桌子（桌子：求放过），“所以，咱们得支棱起来。这三百两银子，不是用来养老的，是用来生钱的。从今天起，咱们顾家实行‘军事化管理’，不对，是‘公司化运营’。”

“公司……化？”沈婉仪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女儿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底气。

“简单来说，就是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顾清昭清了清嗓子，开始点将，“娘，您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您性子稳，规矩重，以后这内宅的财务大权、家规执行，还有承泽他们的功课，全归您管。您就是咱们顾家的‘首席执行官’兼‘财务总监’。”

沈婉仪愣了愣：“我管账？可这总共就三百两……”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以后这钱会像滚雪球一样多，您得提前适应。”顾清昭又转头看向方若兰，“二婶，您这嘴皮子，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利索。以后对外采买、打听消息、跟那些奸商讨价还价，全靠您了。您就是咱们的‘外务总管’兼‘市场调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