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没来得及在大地上撒欢,顾清昭就被方若兰从那张硬得能当磨刀石的木板床上给“挖”了起来。
“昭儿,快起!太阳都晒到你那咸鱼尾巴尖儿上了!”方若兰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瓷碗里蹦跶的豆子,透着一股子要把昨天亏掉的银子全赚回来的狠劲。
顾清昭揉着惺忪的睡眼,整个人像是一滩没骨头的烂泥,顺着床沿往下滑:“二婶,咱们是去考察,不是去抢亲。这天儿,连路边的野狗都还没开始倒班呢……”
“抢亲哪有赚钱香?”方若兰手脚麻利地给顾清昭递上一身粗布衣裳,“咱们现在是落难的凤凰,得穿得低调点。但这气势不能输,一会儿到了丝绸市,你可得拿出一副‘这片鱼塘被我承包了’的架势来。”
顾清昭叹了口气,心想:我只想承包我的被窝。但看着二婶那双闪烁着金元宝光芒的眼睛,她知道,这趟差是躲不过去了。
两人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顾清昭还特意把头发挽成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支木簪。对着那面模糊得只能看清五官轮廓的铜镜,她满意地拍了拍脸:“嗯,这副‘家道中落但依旧倔强’的模样,满分。”
杭州的丝绸市场,那可是大齐朝最热闹的“碎钞机”。
还没进门,那股子混合着生丝味、染料香和人汗味的独特气息就扑面而来。方若兰一进市场,就像是回到了水的鱼,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哪儿都觉得是商机。
“哎哟,昭儿你看,那是‘流光绸’,一匹得要五两银子呢!啧啧,这花样,也就那样吧,还没我当年出嫁时的压箱底好。”方若兰一边撇嘴,一边手指头却诚实地想往人家料子上摸。
顾清昭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眼神像是一把精密的尺子,在每一个摊位上扫过。她发现,这市场虽然繁华,但款式确实有些“复古”。
“二婶,你看那几家大商号。”顾清昭压低声音,指了指街中心那几座装潢得跟皇宫似的楼阁,“花样大多是富贵牡丹、祥云瑞兽,虽然华丽,但看多了也腻。这就好比天天吃红烧肉,肉是好肉,但容易塞牙缝。”
方若兰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这些大商号垄断了最好的生丝和绣娘,咱们要是跟他们硬碰硬,估计连根毛都捞不着。”
正说着,两人走到了市场中心最气派的一家店门口。牌匾上三个金漆大字——“锦绣阁”,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哟,这不是咱们昨天刚租下的那间‘病猫铺子’的本家嘛。”顾清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走,二婶,咱们进去瞧瞧这‘正版’的威力。”
一进门,一股凉爽的微风夹杂着淡淡的檀香袭来。柜台后,一个穿得像个圆规、肚子挺得像个发面馒头的男人正拨弄着算盘。他抬头看了一眼顾清昭两人的打扮,那原本堆满假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鼻孔朝天,像是要用鼻毛跟人打招呼。
这位,便是锦绣阁的掌柜,赵金荣。
“哪来的乡下婆娘?走错门了吧?”赵金荣头也不抬,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出门左拐,那儿有卖麻布的,一文钱三尺,管够。”
方若兰那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刚要撸袖子,却被顾清昭按住了。
顾清昭不恼也不怒,反而笑眯眯地凑到柜台前,随手拎起一匹摆在显眼位置的“云霞锦”:“掌柜的,这就是你们店的镇店之宝?啧啧,可惜了。”
赵金荣冷笑一声,终于舍得拿正眼瞧她了:“可惜?这可是当今圣上都夸过的料子,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别把你的粗手弄脏了,赔不起!”
顾清昭也不废话,首接将那匹布往柜台上一摊,手指轻轻一划:“这经线断了三根,虽然用浆补了,但下水即断;这纬线压得太实,手感生硬,穿在身上怕是跟穿了层树皮没区别;最离谱的是这颜色……”
她凑近闻了闻,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这靛青色染得不匀,边缘还有一圈淡淡的黄渍。掌柜的,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染坊的学徒昨晚尿急,没找着茅房,首接给你这缸药水‘加了料’?”
“噗嗤——”方若兰没忍住,首接笑喷了。
店里的几个伙计也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金荣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还是那种在钩子上挂了三天、又被苍蝇叮过的颜色。他猛地一拍桌子:“胡说八道!你这是毁我锦绣阁的名声!来人,把这两个疯婆子给我轰出去!”
以上是 慈悲为怀狮 创作的《抄家后,咸鱼嫡女带飞全家》第 7 章 第7章 初探丝绸市,慧眼识云锦。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慈悲为怀狮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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