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势清河会，一举惊杭城

杭州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街道两旁的包子铺正冒着热腾腾的白烟。顾清昭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身旁精神抖擞得像只刚下完蛋的母鸡般的方若兰，深深觉得，勤奋这种美德，大概在投胎的时候被她漏掉了。

“昭儿，咱们真不去西湖边摆个摊子？”方若兰紧紧攥着怀里的竹篮，那架势不像是去卖首饰，倒像是去送炸药包，“我昨儿打听过了，那儿人多，尤其是那些外地来的客商，人傻钱多，好忽悠。”

顾清昭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慢悠悠地晃着手里的破纸扇：“二婶，咱们这叫‘昭华’，走的是高端定制路线。去西湖边跟卖炊饼的挤在一起，那叫自降身价。你见过哪家御贡的绸缎是摆在菜市场卖的？咱们得去‘仕女雅集’，那儿才是咱们的屠宰场……哦不，是展示台。”

方若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有些心虚地压低声音：“可那雅集是清河坊的高级货，咱们这身份，进得去吗？”

“放心吧，我自有妙计。”顾清昭嘴角勾起一抹奸诈的弧度。

半个时辰后，顾家老宅的后院。

顾清婉正对着一面缺了角的铜镜发呆，冷不丁被顾清昭一把按住了肩膀。

“婉儿妹妹，家族的兴衰，全系于你这一张脸了。”顾清昭语重心长，表情严肃得像是要送她去和亲。

顾清婉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梳差点掉地上：“大姐，你……你别吓我，我虽然长得还行，但还没到能靠脸吃饭的地步吧？”

“不，你低估了你的美貌，更低估了我的包装能力。”顾清昭不由分说，首接把顾清婉按在凳子上，开始了一场跨时代的“形象改造”。

她先是让方若兰取出了那套压箱底的“昭华”系列——那是用上好的云锦边角料，配上打磨圆润的淡水珍珠，再加上顾清昭那超越时代的审美设计出来的。发带上缀着细碎的流苏，耳坠则是灵动的蝴蝶扑花造型，最绝的是那条颈链，用极细的丝线勾勒出镂空的繁花，既有京城的贵气，又不失江南的婉约。

当顾清婉换上这一身行头，抱着琴站起来时，连见惯了京城繁华的方若兰都看呆了。

“哎哟我的天爷，这还是咱们家那个整天只会哭鼻子的小婉儿吗？”方若兰围着顾清婉转了三圈，啧啧称奇，“这通身的气派，说她是哪位王爷家的郡主我都信！”

顾清昭满意地拍拍手：“这就叫‘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婉儿，待会儿到了清河坊，你什么都不用说，就坐在那儿抚琴。记得，眼神要忧郁，姿态要高冷，就像全杭州城的男人都欠你五百两银子不还的那种感觉，懂吗？”

顾清婉似懂非懂地抿了抿嘴：“大姐，这……这能行吗？”

“把‘吗’字去掉。”顾清昭自信满满，“咱们这是降维打击。”

清河坊，仕女雅集。

今日的雅集设在清河坊最出名的“听雨轩”。这里假山环绕，流水潺潺，是杭州城内富家千金和贵妇们最爱扎堆的地方。

此时，轩内己经坐了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她们三五成群，一边品着明前龙井，一边暗暗较劲。

“哎哟，王姐姐，你这头上的金步摇可真沉，怕是不便宜吧？”一个穿着粉色绸缎的少女掩嘴笑道，眼底却是一片不屑。

被称作王姐姐的女子得意地扶了扶发髻：“也没什么，不过是家里官人在京城托人带回来的，说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就是沉了点，压得我脖子疼。”

这些贵女们的审美大多停留在“大、重、闪”的阶段，仿佛谁头上的金子多，谁的地位就高。

就在这时，一阵清幽的琴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那琴声如山泉叮咚，又似林间微风，瞬间将轩内嘈杂的攀比声压了下去。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素衣女子坐在凉亭之中，怀抱古琴，长发仅用一条淡紫色的云锦发带束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些从未见过的配饰。

阳光透过柳荫洒在顾清婉身上，她耳边的珍珠蝴蝶随着指尖的拨动轻轻颤动，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去。颈间那条精致的丝线颈链，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与高级。

“那是谁家的千金？这打扮……怎的从未见过？”

“瞧那发带的色泽，似乎是云锦，可这花样，京城也没见过啊。”

“还有那耳坠子，真真是灵动极了，比咱们这些死沉死沉的金疙瘩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