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张念慈

萧锦瑟赶到研究所的时候，天己经黑了。顾清泽在门口等着她，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复杂。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萧姑娘，快跟我来！”

萧锦瑟跟着他走进研究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他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摊着好几本古籍和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顾清泽翻开其中一本，指着其中一页。

“萧姑娘，你看这个。”

萧锦瑟凑过去看，只一眼，心跳就漏了一拍。那是一页手抄的族谱，字迹工整，记录详细。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她看到了三个字：张念慈。

“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顾清泽说：“从一个民间收藏家那里。他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传了好几代了。我本来在找别的资料，无意中翻到的。”

萧锦瑟继续往下看。族谱上记载，张念慈，生于永昌五年，父张仲安，母李氏。永昌五年，那是她入宫的第二年。那时候师父己经五十多岁了，他的女儿才刚出生。

萧锦瑟的眼泪涌了出来。

顾清泽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萧姑娘，这位张念慈，是你师父的女儿？”

萧锦瑟点点头。

顾清泽沉默了一会儿。“那她现在在哪儿？”

萧锦瑟摇摇头。“不知道。族谱上只写了她出生，没写她后来去了哪里。”

顾清泽说：“也许，她改了名字。”

萧锦瑟愣住了。改了名字？为什么？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为了重新开始？

她忽然想起柳如烟说过的话。“你师父找了她很多年，一首没找到。”也许，张念慈改了名字，换了身份，所以师父找不到她。也许，她不想被找到。

晚上，萧锦瑟把这件事告诉陆砚安。陆砚安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继续找吗？”

萧锦瑟想了想，说：“想。”

陆砚安问：“为什么？”

萧锦瑟说：“因为师父想找到她。”

陆砚安看着她，眼神温柔。“那就找。”

从那天起，萧锦瑟又开始寻找张念慈。她让周明查了所有叫张念慈的人，没有。她让顾清泽查了所有可能相关的古籍，没有。她让沈惊鸿和七皇子也帮忙打听，还是没有。

萧锦瑟有些灰心。“也许真的找不到了。”她对陆砚安说。

陆砚安摇摇头。“别急。慢慢来。”

萧锦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萧医生，我知道张念慈在哪儿。明天下午，城东公园，湖边凉亭。我会等您。”

萧锦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回复：“你是谁？”那边没有回音。

第二天下午，萧锦瑟准时出现在城东公园。公园不大，但很安静。湖边的凉亭里，坐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她坐在那里，看着湖面，一动不动。

萧锦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女人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师父的眼睛。

“你是锦瑟？”她问。

萧锦瑟点点头。“您是……”

女人说：“我是张念慈。”

萧锦瑟的眼泪涌了出来。

张念慈看着她，笑了。“你和你师父，长得很像。”

萧锦瑟问：“您怎么知道我是谁？”

张念慈说：“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你救人的视频，我看了很多遍。”

萧锦瑟问：“那您为什么不来找我？”

张念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萧锦瑟看着她。

张念慈说：“我父亲收了你做徒弟，教你医术，把你养大。可他从来没有教过我。他把我扔给别人，自己云游去了。我恨他。”

萧锦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念慈继续说：“后来我长大了，嫁人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慢慢理解了他。他不是不想教我，是不敢。他怕我像他一样，活太久，太孤单。”

萧锦瑟握住她的手。“师公他……他一首在找您。”

张念慈的眼泪也涌了出来。“我知道。”

萧锦瑟说：“他临终前，还在想您。”

张念慈哭了。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张念慈说她后来改了名字，换了身份，去了很多地方。她做过老师，做过医生，做过很多工作。她结了婚，丈夫去世了。她生了孩子，孩子也去世了。她一个人，活了很多年。

萧锦瑟听着，心里酸酸的。“您后悔吗？”

张念慈想了想，说：“不后悔。”

萧锦瑟看着她。

张念慈说：“虽然活得久了点，但看到了很多风景，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你。”

萧锦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张念慈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

萧锦瑟也站起来。“您去哪儿？”

张念慈说：“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