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师傅的遗物

张念慈离开后的第三天，萧锦瑟收到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人写着“张念慈”三个字。萧锦瑟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己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那是师父的字迹。

“张仲安随笔”

萧锦瑟的手开始发抖。她一页一页地翻看，都是师父的字，都是师父的心血。有些是医案，有些是药方，有些是心得，有些是随笔。每一页都记得很详细，有些地方还用朱砂做了标记。

她翻到一页，上面写着：

“今日锦瑟问我，师父，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老夫说，不是一个人。有你。她笑了。老夫也笑了。”

萧锦瑟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记得那天，她问师父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师父说，不是一个人，有你。她不明白，师父说，你在，就不是一个人。她懂了。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去陪师父喝茶。有时候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师父喝茶，她也喝茶。师父看月亮，她也看月亮。

那些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她继续往下翻。

“今日锦瑟入宫。老夫送她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老夫一眼，说师父，我走了。老夫说去吧。她走了。老夫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

萧锦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记得那天，她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以为很快就能再见，没想到一入宫门深似海，再见己是经年。

她翻到后面。

“今日锦瑟回来看我。她瘦了，也累了。她说宫里日子不好过，但能忍。老夫心疼，却帮不上忙。只能做些她爱吃的，看着她吃完。”

萧锦瑟记得那次回去。师父做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她吃了很多。师父看着她吃，一首在笑。她问师父，你怎么不吃？师父说，不饿。她知道师父不是不饿，是舍不得吃。那些桂花糕，是他用仅有的钱买的。她把剩下的桂花糕推过去，说师父你吃。师父摇摇头，说你吃。她没有吃，师父也没有吃。那些桂花糕最后凉了，硬邦邦的，像石头。可她还是记得那个味道，甜甜的，软软的，像师父的笑。

她翻到后面。

“今日锦瑟最后一次来看我。她说她可能很久不能回来了。老夫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却没说出来。只是嘱咐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

萧锦瑟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师父。不久之后，她就落水了。再醒来，己经在一千年后。

她翻到最后一页。

“老夫老了。活不了多久了。这本随笔，留给锦瑟。她是个好孩子。老夫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她做徒弟。希望她好好活着。替老夫，也替她自己。”

萧锦瑟抱着那本册子，泣不成声。

陆砚安走进来，看见她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住她。

萧锦瑟靠在他肩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师父……师父他……”

陆砚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嗯。”

萧锦瑟哭够了，抬起头，看着那本册子。“我要把它保存好。”她说，“这是师父留给我的。”

陆砚安点点头。“好。”

萧锦瑟把那本册子放在床头，和师父的其他遗物放在一起。那支笔，那把秤，那块玉佩，那封信，那把钥匙，那些日记，那些医书，还有这本随笔。都是师父留给她的。都是师父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