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兰花

张念慈病倒又爬起来之后，萧锦瑟说什么也不让她一个人住在念慈堂后面的小房间里了。她把张念慈接到了别墅，房间就安排在李修远隔壁。老周提前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了一盆兰花，是思锦从院子里搬来的。

张念慈站在门口，看着那盆兰花，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思锦仰着脸，笑嘻嘻地说：“师伯，这是我最喜欢的花，送给你！”

张念慈蹲下来，摸了摸思锦的头。“谢谢你。”思锦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身跑开了。张念慈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红。

萧锦瑟走过去，轻声说：“念慈师姐，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

张念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但萧锦瑟看见，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住下来的第一天晚上，张念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那盆兰花上，叶子上的水珠闪闪发光。她坐起来，看着那盆兰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小，住在师父的老屋里。院子里也有一盆兰花，是师父种的。他每天浇水，每天看，像看孩子一样。

“爹，这是什么花？”她问。

“兰花。”师父说。

“为什么叫兰花？”

师父想了想，说：“因为它开的花，像兰。”

她不明白。师父笑了。“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后来她长大了。知道了兰花为什么叫兰花。也知道了师父为什么喜欢兰花。因为兰花的香，淡淡的，幽幽的，像思念。

张念慈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睛，躺下来，闭上眼睛。过了很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萧锦瑟下楼的时候，看见张念慈己经在院子里了。她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念慈师姐，早。”萧锦瑟走过去。

张念慈抬起头，笑了。“早。”

萧锦瑟在她身边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张念慈点点头。“好。”

萧锦瑟看着她，知道她在说谎。但她没有拆穿。有些事，急不来。需要时间。

从那天起，张念慈在别墅里住下了。她每天早上去念慈堂，下午回来。晚上和萧锦瑟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聊天。有时候聊师父，有时候聊过去，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只是静静地坐着。

萧锦瑟发现，张念慈的笑容越来越多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她看着张念慈，就像看着一朵花，慢慢地、慢慢地绽放。

“念慈师姐，”有一天萧锦瑟忽然问，“您开心吗？”

张念慈愣住了。她想了想，说：“开心。”

萧锦瑟笑了。“那就好。”

张念慈看着她，眼眶有些红。“锦瑟，谢谢你。”

萧锦瑟摇摇头。“不用谢。您是我师姐。”

张念慈握住她的手。“锦瑟，你知道吗，师父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萧锦瑟的眼泪涌了出来。

张念慈说：“他说，锦瑟那孩子，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求人。我担心她。”

萧锦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念慈说：“我说，爹，你放心。锦瑟有人陪。他说，谁？我说，陆砚安。他笑了。说，那就好。”

萧锦瑟抱住她。“念慈师姐……”

张念慈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他走得安心。”

萧锦瑟点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