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团圆

陈远在锦瑟堂住下了。张念慈给他安排了房间，就在她隔壁。老周帮忙收拾，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褥，还在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陈远看着那盆绿萝，愣了好一会儿，眼眶有些泛红。张念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发抖，却什么都没说。萧锦瑟站在走廊里，看着这对母子，心里又酸又暖。

住下来的头几天，陈远几乎不怎么说话。他每天早上去念慈堂帮忙，下午回来，晚上陪张念慈吃饭。两人坐在餐桌两端，安安静静地吃，偶尔说几句天气和饭菜，谁都不提那些年的事。萧锦瑟看在眼里，知道他们还需要时间。有些伤口太深了，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愈合的。

苏小暖私底下问萧锦瑟：“师父，陈远哥为什么不说话？”萧锦瑟说：“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苏小暖不明白。萧锦瑟说：“这么多年没见，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苏小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天晚上，萧锦瑟坐在院子里乘凉，陈远从屋里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萧医生，能聊聊吗？”他问。

萧锦瑟点点头。陈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我小时候，我妈总是很忙。她开了一家小诊所，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还要出诊。我一个人在家，等她回来。等啊等，有时候等睡着了，她还没回来。”

萧锦瑟听着，心里酸酸的。

陈远说：“后来我长大了，去了外地读书。毕业后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再后来，我出了车祸，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家在哪里，不知道我妈还在等我。”

萧锦瑟的眼泪涌了出来。

陈远说：“前几年，我忽然想起一些事。想起我妈，想起她的样子，想起她的声音。我开始找她。找了很多年，一首没找到。首到在电视上看到您。”

他顿了顿，看着萧锦瑟。“萧医生，谢谢您。”

萧锦瑟摇摇头。“不用谢。你妈等了你很多年。”

陈远的眼眶红了。“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远忽然问：“萧医生，我妈她……这些年过得好吗？”萧锦瑟想了想，说：“不好。”陈远看着她。萧锦瑟说：“她一个人，活了很久。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师父留给她的那些记忆。”陈远的眼泪掉了下来。萧锦瑟说：“但现在好了。你回来了。”陈远点点头。“我回来了。”

第二天，陈远起得很早。他去了念慈堂，张念慈正在整理药材。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妈。”他叫了一声。

张念慈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远说：“妈，对不起。让您等了这么多年。”

张念慈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转过身，看着陈远。“回来就好。”

陈远抱住她。“妈，我再也不走了。”

张念慈哭了。陈远也哭了。

萧锦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她转身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

晚上，萧锦瑟把这件事告诉陆砚安。陆砚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来了？”

萧锦瑟点点头。“想起来了。”

陆砚安问：“还走吗？”

萧锦瑟摇摇头。“不走了。”

陆砚安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