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悠然归来

萧锦瑟第一次见到白悠然，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

那天她穿着陆砚安让人准备的礼服——一袭月白色长裙，简约大方，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如玉。头发用那支银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陆砚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萧锦瑟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秒。

这就够了。

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萧锦瑟跟着陆砚安走进去，满目皆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洒下璀璨的光，映得那些珠宝首饰闪闪发光。

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可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萧锦瑟一眼就能看出来——有算计，有试探，有攀比，有巴结。

和在宫里的宴席上，一模一样。

她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像当年在宫宴上观察那些嫔妃命妇一样。

“陆总，好久不见！”

“陆总，这边请！”

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陆砚安微微颔首，脚步不停。那些人也不恼，依旧陪着笑脸，目送他离开。

萧锦瑟跟在他身侧，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很锐利，像刀一样，从上到下把她刮了一遍。那种感觉，就像当年被高位嫔妃打量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循着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白悠然。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一身红色礼服，艳得像火，衬得她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妆容明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簇拥着好几个人，可所有人的光芒都被她一个人盖住了。

她在看萧锦瑟。

那眼神，萧锦瑟太熟悉了。

那是宫里高位嫔妃看低位嫔妃的眼神——居高临下的审视，漫不经心的轻蔑，还有一丝丝……戒备。

她在估量她，在判断她，在想：这个女人，会不会成为我的威胁？

白悠然端着酒杯走过来，步伐优雅，裙摆在灯光下划出艳丽的弧度。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摩西分红海。

“砚安，好久不见。”她笑着说，声音娇而不嗲，恰到好处。

陆砚安微微颔首：“白小姐。”

白悠然的眼睛弯了弯，似嗔非嗔：“砚安还是这么见外，叫悠然就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何必这么生分？”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萧锦瑟：“这位是……？”

“萧锦瑟。”陆砚安简洁地介绍。

白悠然伸出手，笑容不变：“萧小姐，久仰大名。”

萧锦瑟握住那只手。柔软，纤细，保养得宜，指甲上涂着正红色的蔻丹。那手在微微用力——不是普通的握手，是试探。

萧锦瑟不卑不亢地回握，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在大邺朝握过无数只手——皇后的、妃嫔的、宫女太监的。她知道什么样的力道是恭敬，什么样的力道是讨好，什么样的力道是示威。

“白小姐好。”

白悠然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支银簪上。

“萧小姐的簪子真别致。”她笑着说，“是仿古的吗？现在挺流行这种的。我在拍卖会上见过几支，都是这个样式。”

萧锦瑟心里明白，这是下马威。

和当初林薇的话，如出一辙。

她微微一笑：“白小姐好眼力。”

白悠然没想到她这么不接招，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砚安，伯母前几天还念叨你呢。”她转向陆砚安，语气亲昵得像在说家常，“说你太忙了，都不去看看她。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回去吃个饭？”

萧锦瑟听着，心里默默分析。

“伯母”——陆砚安的母亲。

“我们一起”——她和陆砚安一起。

这是在宣告什么？宣告她和陆家关系匪浅？宣告她才是那个能登堂入室的人？

陆砚安面色不变：“有空再说。”

白悠然笑了笑，也不恼，只是又看了萧锦瑟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萧小姐，改天一起喝茶。”她说，“我对你……很好奇。”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红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艳丽的弧线。

周围的人又自动让开，目送她离开。

萧锦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比林薇难对付多了。

林薇的敌意是写在脸上的，再怎么隐藏也能看出来。可白悠然不同，她的笑容是真的，语气是真的，亲切也是真的——如果不是萧锦瑟在宫里见过太多这种“真”，她都要被骗过去了。

那种人，最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