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桌而已

周一的早晨，漫川高中的校门口比平时更热闹了一些。

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活动，而是因为周一总是这样的——学生们拖着周末没睡够的倦意，背着塞满了作业的书包，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有人在补周末的作业，有人在讨论昨晚的电视剧，有人在抱怨“为什么周末只有两天”。

鹿清稚从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里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平静、从容，带着一种仿佛永远不会被外界打扰的笃定。

老张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小姐，下午还是老时间？”

“嗯，五点二十。”鹿清稚关上车门，理了理校服的领口。

她转身的时候，看到凌倾昭从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早。”凌倾昭说。

“早。”鹿清稚说。

然后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校门，中间隔了大约西十厘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比上周的近了一些——不是刻意的，是自然而然的，像是两块磁铁，在不经意间慢慢靠近。

苏黎在校门口等鹿清稚，看到凌倾昭和她一起走来，嘴角立刻弯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早啊，两位。”苏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调侃。

“早。”鹿清稚面不改色。

凌倾昭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女生。

苏黎等凌倾昭走远了，才凑到鹿清稚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们俩现在每天都一起上学？”

“顺路。”

“你家和他家确实顺路，但你们是从同一个小区出来的，那不是‘顺路’，那是‘同路’。”

“有什么区别？”

“‘顺路’是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刚好方向一样。‘同路’是你走的路就是我的路，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鹿清稚看了苏黎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从你开始跟他‘同路’的时候。”苏黎眨了眨眼。

鹿清稚没有接话，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教学楼。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刘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她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上周五布置的英语作文，我批完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整体来说，大家写得不错，尤其是——”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第三排，“鹿清稚，你的作文我给了满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刘老师的满分作文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她批作文以严格著称，语法错误扣分、用词不精准扣分、逻辑不严密扣分，能拿到她的满分，意味着这篇作文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鹿清稚的作文，结构清晰，用词精准，逻辑严密，最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观点，不是套模板。”刘老师从作业本里抽出一本，翻开，“我念一段给大家听听。”

她念了鹿清稚作文里的一个段落。英文流利，语调优美，念完之后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鹿清稚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但她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她不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更喜欢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的认可，也不需要别人的掌声。

但刘老师显然不这么想。

“鹿清稚，你上来拿你的作业本。”刘老师把那本作文本放在讲台的一角。

鹿清稚站起来，走上讲台，拿了作业本，转身往回走。

经过孙妍妍座位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凝视。鹿清稚没有转头，但她知道那道目光来自谁。

孙妍妍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她的眼睛看着鹿清稚的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柒坐在她旁边，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小声说：“妍妍，你怎么了？”

“没什么。”孙妍妍收回目光，低下头，笔尖在课本上用力地划了一道。

那道划痕很深，几乎把纸划破了。

林柒看了一眼那道划痕，又看了一眼孙妍妍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认识孙妍妍三年了，知道她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心里其实特别在意别人的评价，尤其是和鹿清稚的比较。

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的时候，孙妍妍在厕所里哭了整整一个午休，因为她的排名跌出了年级前五十，而鹿清稚稳居年级第二。她哭完之后洗了脸，补了妆，回到教室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柒注意到，从那以后，孙妍妍看鹿清稚的眼神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