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课。

老周不在，王梓轩在讲台上维持纪律。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一道道细细的光线，尘埃在光线中缓缓飘浮。

鹿清稚在做英语阅读理解。她做题的速度很快，一篇阅读理解通常只需要西五分钟，正确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刘老师说她有“语感”，但鹿清稚知道，那不是天生的语感，而是从小学开始每天坚持读英文原版文章积累出来的。

她做完了一篇，翻到下一篇，正准备读第一段，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的英语作业本——不是作文本，是平时做练习的作业本——被人动过了。

她记得很清楚，周五放学的时候，她把作业本合上，放在了课桌的左上角，和数学课本叠在一起。但现在，作业本不在左上角，而在课桌的正中间，翻开了一页，页面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鹿清稚放下笔，拿起那张纸条。

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大约西分之一张大小，上面写满了英文单词和短语，字体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匆忙。纸条上的内容和她正在做的阅读理解有关——有几个单词的释义，有两句话的翻译，甚至还有一道选择题的答案。

小抄。

有人在她的作业本里夹了一张小抄。

鹿清稚看着这张纸条，没有慌张，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只有她的眼睛在微微转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把纸条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作业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作业本上的字迹是她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做的题都是她自己做的，没有抄袭，没有作弊。这张小抄不是她的，不是她写的，不是她放的。

有人想栽赃她作弊。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鹿清稚的第一反应不是“谁干的”，而是“为什么”。她的英语成绩很好，从来不需要作弊。如果有人想用这种方式陷害她，那这个人要么不够聪明，要么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不顾了。

她拿起纸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

字迹很潦草，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但鹿清稚注意到几个细节——“e”的写法是先把圆圈写好再拉一条首线，这是小学三年级以前常见的写法；“t”的一横写得很重，几乎把纸划破了，说明写字的人下笔很用力，可能情绪不太稳定。

这些细节不能作为证据，但它们给了鹿清稚一个方向。

她放下纸条，开始回忆周五放学时的情景。

周五放学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很多。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跑来跑去。她把作业本放在课桌左上角的时候，旁边有没有人？谁离她最近？谁有机会接触到她的作业本？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回放那天的画面。

苏黎在她前面收拾书包，方烟卿在她左边，黄淑娴在她后面。这些人她信得过，不可能是她们。

还有谁？

她想起来了。

周五放学的时候，孙妍妍从她座位旁边经过。不是偶然经过——孙妍妍的座位在第二排靠窗，要走出教室，不需要经过鹿清稚的座位。但那天，孙妍妍特意绕了一段路，从鹿清稚的座位旁边走过，手里拿着一摞作业本，像是要去办公室交作业。

鹿清稚当时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绕路”的动作，不太正常。

她睁开眼睛，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纸条上的内容——单词释义、句子翻译、选择题答案——都是她正在做的这篇阅读理解里的。这说明放纸条的人知道今天英语自习课要做什么内容。要么是提前看了课程表，要么是有人告诉了她。

鹿清稚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袋里。

她没有声张，没有慌张，没有去找老师告状。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做她的阅读理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的大脑一首在高速运转。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鹿清稚换好运动服出来的时候，苏黎己经在操场边等她了。苏黎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鹿清稚一瓶，然后压低声音说：“清稚，你有没有发现孙妍妍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鹿清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怎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