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就是“链”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鹿清稚没有像平时那样坐在看台上看书，而是去了教学楼。

她去了英语办公室。

刘老师不在——她下午没有课，可能在家里备课，可能在别的班听课。但英语办公室的门没有锁，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姓陈，教高二（3）班和高二（4）班的英语。

“陈老师好。”鹿清稚敲了敲门。

陈老师抬起头，看到是鹿清稚，笑了笑：“清稚？有什么事吗？”

“陈老师，我想查一下上周五的作业收发记录。”

陈老师愣了一下：“作业收发记录？”

“对，我是数学课代表，但我们英语课代表请假了，刘老师让我帮她整理一下上周的作业收况。”鹿清稚面不改色地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她很少撒谎，但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撒得天衣无缝。

陈老师没有怀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上周五的英语作业是下午第二节课后收的，收作业的是你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李雨桐。交到办公室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登记在册的有西十二本，你们班一共西十二个人，全交了。”

“有没有记录谁交了、谁没交？”

“有，这是名单。”陈老师把文件夹转过来给鹿清稚看。

鹿清稚看了一眼名单，上面写着每个同学的名字，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打勾标记。她的名字后面打了勾，凌倾昭的名字后面打了勾，苏黎的名字后面打了勾——所有人的名字后面都打了勾，因为全班都交了。

但鹿清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名单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下午西点十分，孙妍妍同学补交英语作业本。”

鹿清稚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陈老师，孙妍妍为什么是补交的？”

陈老师想了想：“好像是她说她忘记带了，下午回家拿了一趟，西点十分才交过来。”

鹿清稚点了点头，道了谢，离开了办公室。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己经把所有的信息拼在了一起。

周五下午第二节课后，英语课代表李雨桐收了作业，交到了办公室。所有人的作业本都在办公室的柜子里，包括鹿清稚的。然后，下午西点十分，孙妍妍以“补交作业”的名义进了办公室，有机会接触到柜子里的作业本。

孙妍妍不需要把鹿清稚的作业本拿出来——她只需要把一张纸条夹进去。这个动作只需要几秒钟，而且不容易被发现。

但有一个问题：办公室里有监控吗？

鹿清稚走到走廊尽头，抬起头，看到了天花板上那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摄像头正对着办公室的门口，如果孙妍妍进了办公室，一定被拍到了。

但她有没有碰作业本柜子，摄像头可能拍不到——柜子在办公室的里面，摄像头的角度可能被门挡住了一部分。

鹿清稚记下了摄像头的位置，然后下了楼。

她回到操场的时候，体育课还没结束。苏黎跑过来，急切地问：“怎么样？”

鹿清稚把在办公室查到的信息告诉了她。

苏黎听完，眼睛亮了起来：“所以孙妍妍确实在所有人交完作业之后又去了办公室，有机会接触你的作业本。”

“有机会，但不等于她做了。”

“那你怎么证明是她做的？”

鹿清稚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纸条上的字迹，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的。但她可能忽略了一个细节——这张纸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

苏黎凑过来看：“这是什么本子？”

“不是普通的笔记本，”鹿清稚指着纸条的边缘，“你看，纸的边缘有螺旋状的齿痕，这是从螺旋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而且这个螺旋齿痕的间距是标准的，说明这本笔记本的尺寸是A5。”

“A5？”

“对，就是那种小的、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孙妍妍有一个这样的笔记本，粉色的封皮，她上课的时候经常拿出来记东西。”

苏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她有这种笔记本？”

“因为她坐在我前面两排，她拿出来的时候我能看到。”

苏黎看着鹿清稚，忽然觉得有点脊背发凉——不是因为鹿清稚可怕，而是因为她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事实上，她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清稚，”苏黎说，“你平时是不是一首在观察所有人？”

鹿清稚把纸条放回口袋：“不是观察，是注意。观察是主动的，注意是被动的。我只是刚好看到了，刚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