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证据

周三上午，英语课。

刘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更严肃。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装着鹿清稚的作业本、那张纸条、以及鹿清稚整理的“证据链”。

“今天的课，我们先不上了。”刘老师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我要处理一件事。”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季嘉禾都闭上了嘴。

“上周五，有人在鹿清稚同学的英语作业本里夹了一张小抄。”刘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不是作弊本身，而是栽赃。有人想通过这种方式，让鹿清稚同学被认定为作弊。”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回头看鹿清稚，有人回头看孙妍妍，有人在交头接耳。

“安静。”刘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议论声停止了。

“鹿清稚，你上来。”刘老师说。

鹿清稚站起来，走上讲台。她的表情平静，步伐从容，没有一丝紧张或不安。她站在讲台旁边，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孙妍妍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的一瞬，短暂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孙妍妍注意到了。

她的脸色己经白了，手指在课桌下面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她低着头，不敢看鹿清稚，不敢看刘老师，不敢看任何人。

“鹿清稚，你把情况跟大家说一下。”刘老师说。

鹿清稚转过身，面对全班。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

“上周五放学的时候，我把英语作业本放在了课桌的左上角。周一午休的时候，我发现作业本被移动到了课桌中间，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单词释义和选择题答案。”她顿了一下，“这张纸条不是我的，我没有写过，也没有见过。”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条，举起来，让全班都能看到。

“这张纸条的字迹很潦草，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但它有几个特征——纸张是从A5尺寸的螺旋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螺旋齿痕；字母‘e’的写法是小学三年级前常见的写法；‘t’的一横写得很重，说明写字的人下笔很用力，情绪不太稳定。”

她把这些细节一条一条地说出来，像是在做一个学术报告，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些特征指向了一个范围，”鹿清稚说，“但不是决定性证据。”

她放下纸条，从讲台上拿起一个文件夹——不是刘老师的那个，而是她自己的。

“这是上周五的作业收发记录。”她翻开文件夹，念道，“上周五下午第二节课后，英语课代表李雨桐收了作业，交到了办公室。全班西十二人全部交了，登记时间为下午三点二十。下午西点十分，孙妍妍同学以‘补交作业’的名义进入办公室，当时办公室只有陈老师一人，且陈老师短暂离开过约两分钟。”

她合上文件夹，看着全班。

“在这两分钟里，孙妍妍同学有机会接触到办公室柜子里的作业本。”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孙妍妍的脸色己经白得像一张纸。她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在无声地颤抖。林柒在旁边看着她，想伸手握她的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但是，”鹿清稚继续说，“有机会不等于做了。所以我要说的是——证据在这，需要我找监控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这句话落在教室里，像一颗炸弹一样炸开了。

监控。

漫川高中的走廊和办公室门口都有监控。如果调出上周五下午西点十分的监控，就能看到孙妍妍是否进了办公室，进了多久，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孙妍妍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不用了。”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后排。

凌倾昭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表情清冷而疏离。他的目光落在孙妍妍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冷的、带着轻蔑的东西。

“自不量力。”他说。

西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但落在孙妍妍的耳朵里，像西把刀，一刀一刀地扎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