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发烧

林晚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黑暗里，她睁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江屿湿透的头发，他睫毛上的水珠，他握住伞柄时冰凉的指尖，他转身走进雨里时决绝的背影。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间都是雨水潮湿的气息。明天是周六，学校还要补课。他会来吗？如果他不来呢？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整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林晚星在晨光中睁开眼睛，眼眶酸涩，脑袋昏沉。她坐起身，听见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而欢快，与她的心境格格不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凉。街道上的积水还没有完全退去，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阳光艰难地从缝隙里透出来。

她换好校服，背上书包，走出卧室。

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父亲坐在餐桌前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眼睛怎么肿了？”父亲放下报纸，“昨晚没睡好？”

林晚星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是不是淋雨感冒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我就说，那么大的雨站在外面，能不生病吗？”

“我没事。”林晚星说，声音有些哑。

她在餐桌前坐下，端起母亲递过来的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身体里的寒意。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白色液体，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画面——江屿转身离开的背影，雨水打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他消失在拐角的瞬间。

“今天放学早点回来。”父亲说，语气不容置疑，“别再在外面乱跑了。”

林晚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吃完早餐，背上书包出门。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积水的身影。路面湿漉漉的，踩上去会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但林晚星闻不到——她的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雨水的腥气，还有江屿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雨水的气息。

她走到公交车站，等车的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站着，看着马路对面那家便利店——昨晚江屿就是从那里冲出来的。便利店的灯还亮着，玻璃门上贴着促销海报，一个店员正在整理货架。一切都和昨晚一样，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公交车来了。

林晚星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行道树、红绿灯，看着雨水洗刷过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心里却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车子驶过昨晚那个路口时，她下意识地坐首了身体。

路口空荡荡的，只有积水在阳光下泛着光。昨晚那盏路灯还亮着，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黯淡无光。她看着那个地方，看着江屿昨晚站过的位置，看着自己昨晚蹲下的地方，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涩的疼。

她转过头，不再看窗外。

***

青川一中的校园在雨后显得格外干净。

林晚星走进教室时，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说话声、翻书声、椅子拖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熟悉的嘈杂。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斜前方那个位置。

江屿的座位是空的。

书包不在，课本不在，椅子上也没有人坐过的痕迹。桌面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人使用过。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默哀。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

她盯着那个空座位，盯着晨光里飞舞的灰尘，盯着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江屿以前做题时不小心用笔划出来的，他一首没擦掉。现在那道划痕还在，但座位的主人不见了。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试卷。他站上讲台，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空座位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开始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