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内务府的“阴谋”

皇家庄园的冬种法推广，本该是大历朝这个冬日里最稳妥的政绩。然而，种子刚入土不到十天，坏消息便像雪片一样飞回了司农府。

“大人，不好了！”

沈云卿一向沉稳，此刻却面带薄怒，将几份调查记录重重地拍在晏河案头。

“皇庄一号，运过去的油绸膜全是拼接的次品，昨晚一阵寒风，膜面裂了一大半，地里刚发芽的幼苗冻死了一半。”

“皇庄二号，地龙用的柴火全是浸过水的湿木头，烧起来浓烟滚滚却没半点热气，负责值守的学徒差点被烟熏死在棚里。”

“皇庄三号更过分，陛下拨下来的五百两前期银子，到了庄子账上竟然只剩二百两，当地管事说剩下的都被内务府‘折耗’了。”

晏河看着记录，指尖轻点桌面，眼神愈发幽暗。

“还有皇庄西号和五号。”沈云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抖，“我们派去的学徒被当地管事百般刁难，不许进温棚核心区，说他们是‘外人’，不配插手皇庄事务。五号皇庄的竹架甚至在深夜被人为锯断，塌了大半……”

所有的线索，都如毒蛇归洞一般，齐刷刷地指向了内务府。

“油绸膜是内务府采办的，柴火是内务府调拨的，银子是经陈安的手发放的。”晏河冷笑一声，从座位上站起，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白皑皑的积雪，“陈安这是觉得，我晏河只会拿锄头，不会拿屠刀啊。”

就在晏河面临皇庄困局的同时，秦骁也并没闲着。

作为禁卫军副统领，他在京城拥有极其隐秘的情报网络。借着“加强冬日巡防”的名义，秦骁手下的心腹己经将内务府总管陈安的底细摸了个透。

深夜，司农府暗室。

秦骁将一只沉重的漆木匣子放在晏河面前，里面是一叠发黄的账本和几封拆过的书信。

“陈安这只老狐狸，藏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深。”秦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杀气，“他不仅在冬种法的物资上动了手脚，这几年他长期利用内务府的采办权，勾结奸商，贪污公款的金额高达二十万两白银。”

晏河翻开其中一页，只见上面详尽记录了陈安与各大商号的利益分成。

“更致命的是这个。”秦骁抽出一封密信，“陈安私下里一首给流放途中的信国公陈家送银子。信中提到，他这次故意破坏冬种法，就是为了让你的名声扫地，让陛下觉得你‘言过其实’，从而逼你下台，为陈家报仇。”

晏河看着那份记录了三年贪腐明细的“黑账本”，指尖在那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数字上滑过。

“二十万两……真是吞了天大的胆子。”晏河合上账本，抬头看向秦骁，“够了没有？”

秦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证据是够了，但陈安在宫中根基极深，他在御前服侍多年。如果我们现在仅凭账本去告，他大可以推脱是下面人办的事。要整死他，还差一个‘人赃并获’。”

隔日的早朝。

晏河一改往日的意气风发，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面孔。他在朝堂上当众向皇帝“诉苦”，声音凄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上，臣有罪，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晏河跪在大殿中央，连声叩头，“皇庄试点连连受阻，油绸膜碎裂，地龙无法供暖……臣怀疑，臣怀疑是这老天爷不许臣逆天而行啊！”

皇帝在龙椅上听得满脸狐疑，眉头拧成了川字：“晏卿，朕拨了银子，调了内务府配合你，怎么会出这种事？”

“臣不敢妄言。”晏河低着头，声音发颤，“许是内务府采买的工匠不慎，或是臣派去的学徒学艺不精……臣，臣想请陛下彻查，给司农府一个公道！”

皇帝大怒，猛地一拍龙案：“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坏朕的大计！”

陈安站在一旁，听着晏河那“软弱”的辩解，心里冷笑不己。他甚至还假惺惺地站出来，躬身说道：“陛下息怒。晏大人毕竟年少，头一回接手皇庄这么大的摊子，许是下面人不会用。咱家这就多派些内务府的老人去指导。”

晏河顺水推舟，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那就多谢陈总管了。正好，第二批物资需要紧急采购，内务府对京城的商号熟悉，不如……这第二批价值三千两银子的采办，就请陈总管亲自把关，也好全了皇上的心意？”

陈安眼角一跳。三千两银子的采办权，这其中能刮下来的油水至少有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