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朝的早朝,通常伴随着沉重的钟声和百官细碎的脚步声。然而今日,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焦灼。
司礼太监展开一份厚重的奏折,声音尖细却响亮,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御史台王崇正,弹劾司农府主事晏河,罪名——妖术惑主!”
此言一出,原本昏昏欲欲的百官瞬间清醒,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站在后排的晏河。
王御史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此时他越过班列,重重跪地,声音悲愤:“陛下!自古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天道。今晏河以温棚之法,强行于冰天雪地中种出鲜蔬,此乃逆天而行,实属妖术!”
他猛地叩头,声震殿宇:“妖物出世,必有大灾。若人人效仿晏河,不修农时,只求奇巧,天下必乱!臣请陛下罢黜晏河,焚毁温棚,以正天道,消天谴!”
王御史不愧是御史台的“笔杆子”,三千字奏折从《周易》的天人感应讲到《礼记》的月令制度。他并不攻击温棚的产量,而是死死抓住了“逆天”二字。在这个敬畏鬼神的时代,这西个字重逾千斤。
“陛下!”原本属于信国公余党的保守派官员们纷纷跪倒,“王御史所言极是,冬日生瓜,闻所未闻,恐是妖邪之气聚于京城啊!”
“陛下,请罢黜晏河!”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如井水般深邃。他看着那篮子曾让他赞不绝口的番茄,此时竟成了攻击爱将的证据。
沈御史一派急得满头大汗,沈老大人出列争辩:“陛下,此乃造福百姓之法,何来妖术一说?难道让百姓冬日不挨饿,也是逆天吗?”
两派在大殿上吵成一锅粥,甚至有人开始推搡。
皇帝始终没有表态,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一首沉默的晏河,最后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但谁都知道,皇帝的“容后再议”,往往意味着风暴的前奏。
散朝后,沈御史顾不得避嫌,急匆匆地拦住了准备回府的晏河。
“晏大人!我的小祖宗,你还有心思在这看雪?”沈御史急得跺脚,“‘妖术’这顶帽子扣下来,你是要掉脑袋的!王御史那是出了名的顽固,他若是不死,这案子就结不了。要不要我联络几位老臣,拼了老命为你辩护?”
晏河看着沈御史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沈大人稍安勿躁。”晏河拍了拍沈御史衣袖上的落雪,“王御史说我是妖术,是因为他看不透其中的道理。在盲人眼里,光也是一种妖术。”
“哎呀!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沈大人,”晏河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既然他觉得温棚是妖,那我就证明给他看,这世上除了温棚,还有更让他吃惊的‘农学’。您信不信,不用温棚,我也能让种子在冬天发芽?”
沈御史愣住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不用温棚?在冬天?这……这怎么可能?”
晏河微微一笑,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自信:“三天后早朝,请沈大人拭目以待。我会让王御史亲眼看到,什么是天道,什么是民生。”
司农府密室内,秦骁将一份卷宗丢在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崇正确实是个硬骨头。”秦骁冷哼一声,“我派人查了他的家底,他在御史台干了二十年,家徒西壁,唯一的爱好就是买书,连过年都舍不得添件新衣。”
“这样的清官,为何会突然对我发难?”晏河问。
“问题出在他儿子身上。”秦骁眼神冷冽,“王御史的老来子王守义,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半个月前,他在三皇子旗下的‘金勾赌坊’输了三千两银子,被卸了一条胳膊丢在大街上。可就在王御史写那份弹劾奏折的前一天,有人悄悄还清了那笔钱,还把王守义完好无损地送回了家。”
晏河长叹一口气:“借刀杀人。三皇子这是吃准了王御史的迂腐和爱子之心。”
“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把王守义抓回来,把这事捅出去?”秦骁按住腰间的刀柄,“只要证明王御史是被胁迫的,弹劾自然作废。”
“不,那样会毁了王御史的一世名节。”晏河按住秦骁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王御史是朝中少有的敢说真话的人。如果我们就这样捅出去,他除了自裁别无选择。我们缺的不是仇人,而是有分量的盟友。”
晏河看着秦骁,眼神温柔却有力量:“秦骁,帮我做两件事。第一,保护好王守义,别让三皇子的人灭口;第二,帮我准备一些还没冻死的生土,送去司农府试验台。”
以上是 正经的一本 创作的《寒门小夫郎:带个空间去开荒》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暗流涌动,御史台发难。本章内容来自 博阅001书院,请支持正经的一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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