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再下江南，水稻推广

深秋的京城，早朝的钟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金銮殿上，年轻的皇帝抖了抖手中的折子，那是晏河从江南带回的试种报告。亩产六百斤，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众卿家，都看看吧。”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灵粳1号’在苏州小范围试种，产量竟是普通水稻的三倍之多！若能推广至整个江南，我大齐的国库何愁不盈？百姓何愁不饱？”

紧接着，一道圣旨石破天惊：

“即日起，封司农少卿晏河为‘江南农桑使’，兼领户部衔，全权负责‘灵粳1号’在江南全境的推广事宜。各州府长官须倾力配合，若有敷衍塞责、阻挠国策者，以抗旨论处，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殿内那几位江南籍的官员脸色瞬间变得如锅底般漆黑。

退朝后，几道身影匆匆穿过宫门，聚到了京城一处隐秘的茶楼内。

“这个晏河，是要挖咱们江南士族的根啊！”户部一名给事中咬牙切齿地拍着桌子，“江南的田，那是咱们祖祖辈辈的命根子。按他那个种法，农户吃饱了，还有谁愿意听咱们的使唤？谁还愿意欠咱们的债、卖咱们的儿女？”

“更何况，”另一人压低声音，“新法推广势必伴随着清丈土地。咱们家里的那些‘隐田’，怕是藏不住了。”

“不能让他顺顺当当扎下根去。江南是咱们的地盘，他想在那儿撒野，还得看咱们答不答应。”

晏河并没有因为拿到“尚方宝剑”就急着启程，他很清楚，圣旨只能压住一时的声音，压不住千年的陈规。

司农府内，灯火通明。

“晏兄，你这方案是不是太激进了点？”沈云卿拨动着算盘，愁眉苦脸地看着晏河写的计划，“在每个州设立‘农技推广站’，还要给每个县配十名‘农技员’？这些人吃喝拉撒、俸禄奖赏，全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晏河头也不抬，继续在地图上标注着：“钱的事，我己经跟皇上磨过了。司农府出大头，户部拨小头，剩下的……由当地商会‘捐赠’。”

“‘捐赠’？我看你是想硬抢。”沈云卿苦笑，随即指着协议那一栏，“最关键的，这免费发放种子，还搞什么‘种植协议’和‘保底价收购’。万一粮价因为产量暴增而大跌，柳如烟的粮行赔了钱，她非把你撕了不可。”

“不会赔。”晏河终于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笃定，“‘灵粳1号’不仅产量高，口感也远超普通稻米。它是战略储备粮，也是高档细粮。只要柳家控制好流向，就算粮价跌一半，农户手里的存粮也是以前的三倍。更何况，有了保底价，农户的心就稳了，只要心稳了，谁也煽动不了他们暴乱。”

晏河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名字：“我从司农学堂选了五十名尖子生，他们就是第一批站长。我要的不是官员，是能下地、能讲理、能把技术嚼碎了喂给农民的实干家。”

沈云卿看着眼前这个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但目光却愈发深邃的年轻人，只能叹了口气：“罢了，我这条老命算是卖给你了。算账的事，交给我。”

出发前的一夜，秦骁来到了晏河的房内。

这一次，他不再是秘密潜入，而是领了明旨——皇帝亲拨五百精锐禁卫军，名义上是“护送良种”，实则是常驻江南，为晏河当“开路先锋”。

“五百人，够吗？”晏河正在收拾行囊，随口问了一句。

“若只是杀人，够了。”秦骁站在阴影里，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练，“若是要对付整个江南的私兵，不够。但我会让他们知道，杀一个是杀，杀一百个也是杀。”

晏河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月光洒在秦骁冷峻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寒刃。

“秦骁，”晏河走近一步，轻声问，“这趟差事比上次凶险万倍。上次是暗斗，这次是明争。那些士族若是被逼急了，可能会勾结海寇，甚至死士刺杀。你……愿意跟我再去趟江南吗？”

秦骁低头，看着晏河那双清亮的眼睛。他没有说什么“赴汤蹈火”的豪言壮语，只是伸出手，替晏河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简单的八个字，却比任何盟誓都要沉重。晏河笑了，那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笑得最轻松的一次：“那走吧，看看江南那些老头子，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欢迎仪式’。”

当晏河和秦骁的大船再次靠在苏州码头时，眼前的景象与上次离别时的“万民相送”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