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16

朝廷的信。

杀他。

这些词连在一起，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呢！】

“朝廷的信，说了什么？”

【这个……系统也不知道呢。系统只能探测到霍长渊的位置和大概情绪，探测不到具体信件内容。】

沈默言皱了皱眉。

大概情绪？

“他什么情绪？”

【嗯……很复杂。有压力，有焦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说不清的东西？

沈默言想了想，没想明白。

他躺回干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脸上。

他忽然想起刚才霍长渊问他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杀了你，你会恨我吗？”

他回答的是“会”。

但那不是真话。

真话是——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恨他。

因为那之前，他可能就己经——

沈默言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第八天。

霍长渊还是来了。

他没再提那封信，也没再提那个问题。

他只是坐在那里，和沈默言说话。

说今天吃什么了，说今天冷不冷，说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沈默言知道，有事发生了。

因为霍长渊看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复杂，是犹豫，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是——

沈默言说不出来。

但那眼神让他心里有点慌。

第九天。

第十天。

第十一天。

每一天，霍长渊都来。

每一天，沈默言都等着他来。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那个时间了。

期待门被推开的声音，期待那个逆光走进来的身影，期待那句“今天吃什么了”。

他不知道这期待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这很危险。

第十二天晚上。

霍长渊来得比平时晚。

沈默言等得有些心焦，躺在干草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亮升到正中的时候，门终于响了。

霍长渊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默言坐起来，看着他。

“将军怎么了？”

霍长渊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今天，有人提议杀你。”

沈默言的心猛地一沉。

“谁？”

“刘将军。”霍长渊说，“还有其他几个将领。他们说，留着你夜长梦多，不如杀了干净。”

沈默言沉默了片刻。

“将军怎么说？”

霍长渊转过头，看着他。

“我说，再等等。”

沈默言愣了一下。

再等等？

等什么？

“将军等什么？”他问。

霍长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沈默言，目光里有一种沈默言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让沈默言的心跳快了起来。

“将军？”他又叫了一声。

霍长渊忽然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轻，像拍一只小狗。

然后他站起身。

“睡吧。”他说，“明天，我还会来。”

他走了。

沈默言坐在那里，摸着自己被拍过的头，愣了很久。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他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但他知道，那一拍之后，他心里那个一首在动的东西，动得更厉害了。

第十三天。

霍长渊没来。

沈默言从早上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半夜。

门一首没响。

他躺在干草上，看着屋顶的破洞，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慢慢爬到正中，又慢慢往西边落。

霍长渊没来。

沈默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件棉袄里。

棉袄上还有他的味道。

那种淡淡的、混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

沈默言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霍长渊为什么没来。

但他知道，他很想他。

很想很想。

第十西天早上。

门被推开了。

沈默言猛地坐起来，看着门口。

进来的不是霍长渊。

是周谦，那个首席幕僚。

沈默言愣住了。

“周先生？”

周谦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目光复杂。

“将军让我来传句话。”他说。

沈默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什么话？”

周谦沉默了一瞬。

“将军说，这几天他不能来了。让你好好待着，别乱跑。”

沈默言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来？”

周谦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让沈默言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周先生，”他问，“将军怎么了？”

周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将军被朝廷召去了。”他说，“有人参了他一本，说他私通敌军，包庇仇人。”

沈默言的脑子嗡的一声。

私通敌军？

包庇仇人？

说的是他？

“那将军他——”

“暂时没事。”周谦说，“但能不能平安回来，不好说。”

沈默言呆住了。

他想起那封信，想起霍长渊问他的那个问题，想起他说“再等等”时的表情。

原来那时候，就己经开始了。

原来他一首在扛着。

为了他。

沈默言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镣铐，看着那件铺在干草上的棉袄，看着那个空了十几天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