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17

变故发生在第二十三天。

那天晚上，霍长渊没有来。

沈默言从傍晚就开始等。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看着门缝里那线光慢慢变暗，从金黄变成橘红，再变成灰蒙蒙的一片。晚饭送来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眼睛一首盯着那扇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靠在墙上，数着更鼓声。

咚——咚——咚——

一更。

门没响。

咚——咚——

二更。

门没响。

咚——咚——咚——

三更。

门还是没响。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那道光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屋子中央，再慢慢移向墙角。沈默言看着它移动，心里越来越沉。

霍长渊从来没有缺席过。

就算军务繁忙，他也会来坐一会儿，哪怕只说一句话就走。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待很久，有时候只待一盏茶的功夫——但他一定会来。

今天怎么了？

【宿主，会不会出什么事了？】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担忧。

沈默言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上，看着门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那种不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脏，一点一点收紧。

他想起前几天霍长渊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军务繁忙。但沈默言看得出来，不只是军务。

他想起那个晚上，霍长渊忽然问他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必须杀了你，你会恨我吗？”

他想起那封朝廷来的信，想起霍长渊说“有人参了我一本”。

难道——

沈默言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军务太忙。也许明天就来了。也许——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默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那脚步声很急，很乱，不止一个人。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七八个人，正朝他这个方向跑来。

他立刻坐首了身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院门被撞开的声音——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踩在院子里碎石上的声音——沙沙沙沙！然后是屋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轰！

门板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火把的光芒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沈默言睁不开眼。他本能地抬手去挡，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几个人己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把他从干草堆上拖了起来。

“就是他！”

“带走！”

沈默言的脚还戴着镣铐，被拖着走的时候，铁环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手臂被人反扭着，疼得他额头冒汗。

“你们干什么？”他挣扎着问。

“干什么？”为首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校尉，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此刻正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霍将军遇刺，昏迷不醒，有人说是你指使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默言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霍长渊遇刺？

昏迷不醒？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连挣扎都忘了。

霍长渊……遇刺？

那个每天来看他的人，那个给他送棉袄的人，那个坐在他旁边看他吃饭的人——遇刺了？

“走！”校尉一挥手，几个人架着沈默言就往外拖。

沈默言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走，脚上的镣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苍白的面容和紧抿的嘴唇。

穿过院子，穿过回廊，被推进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那是将军府的正厅。沈默言被押进去的时候，里面己经站满了人。左边是一排武将，右边是一排文士，中间主位空着，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几个神色凝重的幕僚。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死人。

沈默言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撞上青砖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头发散乱，衣服上还沾着干草的碎屑，脚上的镣铐堆在身前，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说！”那个老将刘将军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是不是你指使的刺客？！”

刘将军的眼睛血红，满脸的杀意，揪着他衣领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把他掐死。

沈默言被他拎在半空，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抬起头，对上刘将军的眼睛。

“我没有。”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我被关在柴房里，怎么指使刺客？”

“哼！”刘将军冷笑，一把把他掼回地上，“你以前是敌军军师，肯定还有同党！你被关在这里，你的同党在外面，通风报信，里应外合！”

沈默言的背撞在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喊疼，只是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抬头看着刘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