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18

沈默言心里一动。

霍长渊的弟弟？

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霍长安看了他片刻，目光里有一种审视，还有一种——沈默言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转过身，对那些人说：“这个人，不能杀。”

“为什么？”刘将军急了，“公子，他可是——”

“我哥遇刺之前，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霍长安打断他。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霍长安说：“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不许任何人动柴房里那个人。”

满座皆惊。

那些将领们面面相觑，文士们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沈默言也愣住了。

霍长渊……说过这种话？

“所以。”霍长安看着刘将军，“你要杀他，是打算违抗我哥的命令？”

刘将军的脸色变了几变，从愤怒到错愕，从错愕到犹豫，最后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可是公子，”他说，“万一他真的是刺客的同党——”

“是不是同党，等我哥醒来再说。”霍长安说，“在这之前，谁都不许动他。”

他转过身，对沈默言伸出手。

“起来。”

沈默言看着他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和他哥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完全不同。

但他伸出来的姿势，和霍长渊一模一样。

沈默言愣了一下，然后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没有握那只手。

霍长安也不在意，收回手，对那些人说：“我带他走，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公子，您要带他去哪儿？”刘将军问。

“我哥的院子。”霍长安说，“把他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在柴房里安全。”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默言被两个士兵架着，跟在后面。

走出正厅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将领们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极了。

霍长安带着他穿过回廊，穿过月亮门，进了另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比柴房好太多了。

青砖瓦房，雕花门窗，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月光下影影绰绰。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一看就是主人住的地方。

“这是我哥的院子。”霍长安说，“你就住东厢房。”

沈默言愣了一下。

霍长渊的院子？

他住霍长渊的院子？

“这……不合适吧？”他说。

“没什么不合适的。”霍长安推开东厢房的门，“我哥昏迷之前特意交代的，让你住他院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既然说了，就照办。”

沈默言被推进屋里。

这屋子比柴房好太多了。一张床，铺着厚厚褥子；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茶壶茶盏；一把椅子，靠窗放着；还有一个衣柜，关着门。虽然简单，但干净整洁，一看就有人定期打扫。

霍长安在门口站定，看着他。

“你先在这里待着。”他说，“有什么需要，跟门口的人说。”

沈默言点了点头。

霍长安转身要走。

“霍公子。”沈默言叫住他。

霍长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哥……他怎么会说那种话？”

霍长安沉默了片刻，回过头来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点沈默言看不懂的东西。

“我也想知道。”他说，“我哥那个人，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你是第一个。”

他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沈默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月光，看着这间干净整洁的屋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霍长渊……把他放在心上？

那个每天来看他的人，那个给他送棉袄的人，那个坐在他旁边看他吃饭的人——把他放在心上？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霍长渊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的样子。

他想起那件棉袄上的补丁，想起那句“我习惯了”。

他想起那些平淡的对话——“今天吃什么了？”“今天冷不冷？”“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默言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床很软，褥子很厚，比柴房那堆干草好太多了。

但他睡不着。

他躺下来，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全是霍长渊的脸。

他怎么样了？

伤得重不重？

会不会……

沈默言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霍长渊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默言被关在那个院子里，没有人来打扰他。

每天有人送饭，有人送水，有人问他有什么需要。但他不需要什么，他只需要一个消息——霍长渊怎么样了。

没有人告诉他。

他问送饭的士兵，士兵摇头说不知道。他问门口站岗的侍卫，侍卫假装没听见。他问来送水的仆役，仆役低着头匆匆走了。

没有人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