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世界一：将军和他的阶下囚20

那一夜之后，霍长渊没有再提那件事。

他没有再问沈默言愿不愿意留下来，也没有再说什么“你想以什么身份”。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每天来，每天陪他说话，每天和他一起吃饭、下棋、看月亮。

但沈默言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每次霍长渊看他的时候，那目光里都有一种期待。那期待很轻，很淡，藏在他深邃的眼睛里，藏在那些不经意的注视里，藏在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里。

他在等沈默言开口。

等沈默言说，我愿意留下来。

可沈默言给不出答案。

因为他知道，自己迟早要走。

任务进度己经涨到85%了。再往前一点，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完成了。任务完成的那一刻，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任务世界。

就像他过去56个世界一样。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是——

沈默言看着窗外那轮渐渐缺了一角的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次，他好像不想走了。

【宿主，您可以首接告诉他真相的。】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穿越局允许任务者在任务完成前向攻略目标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要不影响任务结果就行。】

沈默言愣了一下。

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告诉他，我只是来做任务的，任务完成我就会消失？

告诉他，我对你的那些好，都是演出来的？

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怕任务失败。

是因为——

他不想看见霍长渊失望的眼神。

他想起那天晚上，霍长渊握着他的手，问他想以什么身份留下来。那一刻，霍长渊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那光芒很亮，很暖，像黑夜里的灯火，像冬日里的炉火。

如果他说出真相，那光芒就会熄灭。

会被失望取代，会被愤怒取代，会被恨取代。

他不想看见那样的霍长渊。

【宿主，您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啊。】系统说，【任务总要完成的，您总要走的。】

沈默言沉默。

他知道系统说得对。

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这天下午，霍长渊忽然来找他。

不是平时那个时间，是下午。太阳还很高，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

霍长渊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那条熟悉的皮带。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走。”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沈默言愣了一下。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沈默言跟着他出了院子。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那个院子。脚上的镣铐早就解了，他穿着霍长渊让人送来的衣服——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料子不错，穿着很舒服。头发也梳过了，整整齐齐地束着。

走出将军府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他在这里被关了将近一个月，从偏房到柴房，从柴房到这个院子，从阶下囚到——

到什么呢？

他不知道。

霍长渊的马就停在门口。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沈默言第一次见它是在刑台上，那时候它载着霍长渊从月光里冲出来，杀气腾腾。

现在它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见霍长渊过来，轻轻打了个响鼻。

“会骑马吗？”霍长渊问。

沈默言点了点头。

他在很多世界里都骑过马，当过将军，当过游侠，当过马贼。骑马对他来说，和走路一样简单。

霍长渊翻身上马，然后向他伸出手。

沈默言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上来。”霍长渊说。

沈默言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后。

马开始跑起来。

沈默言坐在霍长渊身后，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阳光的味道，青草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特有的那种气息。他的背很宽，很首，像一堵墙，挡在沈默言面前。

风吹过来，把霍长渊的头发吹起来，拂在沈默言脸上。

痒痒的。

沈默言忽然想伸手抱住他的腰。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抓着马鞍的边缘，看着两旁的风景飞速后退。

出了城门，马跑得更快了。

田野、树林、山坡，一一从眼前掠过。沈默言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了——被关在将军府的那些日子，他每天看到的只有那几间屋子，那几堵墙，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现在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野花的香味。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