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世界二：民国大佬与他的小戏子1

沈默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人按着往脸上涂脂粉。

脂粉的气味冲进鼻腔，带着一股廉价的香气，呛得他差点打出喷嚏。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脸，一只胖手“啪”地一声拍在他手背上，力气大得惊人。

“别动！”那声音又尖又利，“马上就要上台了，妆花了你负责？你负责得起吗？”

沈默言：“……”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模糊的铜镜，镜子里倒映着一张正在被涂抹的脸——眉眼被勾勒得妖娆上挑，两颊扑着厚厚的胭脂，嘴唇涂得血红，活脱脱一个戏台上的花旦。

沈默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戏服，水袖飘飘，胸口绣着大朵的牡丹花，红的粉的交织在一起，艳俗得刺眼。

他又看了看那只拍开他的手——胖，白，戴着一枚翠绿的扳指，属于一个西十来岁、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那男人正捏着一支细笔，专心致志地往他眼角勾最后一笔。

沈默言沉默了。

【叮！欢迎宿主进入新世界！】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机械音，沈默言在心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又来。

他穿越过79个世界，当过帝王将相，也当过阶下囚徒，被吊死过，被砍头过，被毒死过，被爱人背叛过，也背叛过爱人。他以为自己己经习惯了每一次穿越带来的荒诞和荒谬。

但这一次——

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戏子。

他这辈子还没当过戏子。

【当前世界：民国·上海滩】

【宿主身份：春华戏班的花旦，艺名“小牡丹”，今晚被点去顾公馆唱堂会】

【任务目标：让顾兆廷爱上你】

【任务难度：】

沈默言盯着脑海里浮现出的这几行字，沉默了三秒。

“系统，顾兆廷是谁？”

【顾兆廷，上海滩青帮大佬，法租界半壁江山的主人，掌控着上海滩最大的鸦片生意和赌场，心狠手辣，无人敢惹。】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宿主，您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狠角色哦~】

沈默言：“……”

上一个世界，他是阶下囚，攻略目标是镇北大将军霍长渊。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莽夫，一言不合就要砍人脑袋，他费了整整三年才让对方爱上自己，最后死在对方怀里。

这一个世界，他是小戏子，攻略目标是黑帮大佬。

穿越局是跟“身份卑微”过不去了是吗？

沈默言看着镜子里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忽然有些头疼。

“为什么是我？这个戏班子里这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点我？”

【因为您这个身份，在戏班子里是头牌~顾兆廷听过您的戏，据说很欣赏。】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暧昧，【据说，他听了您那出《贵妃醉酒》之后，就念念不忘了呢~】

沈默言挑了挑眉。

欣赏？

这个词用在黑帮大佬和戏子之间，总觉得有点微妙。

而且，念念不忘？

一个掌控着上海滩半壁江山的青帮大佬，对一个戏子念念不忘？

沈默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顾兆廷，要么是个附庸风雅的，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行了行了，别照镜子了！”胖手又拍了他一下，这一下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晃，“快走快走，顾公馆的车己经等在门口了！人家顾先生可是派人专门来接的，耽误了时间，你负责？”

沈默言被推着站起来，那件戏服又宽又长，他差点踩到裙摆摔倒。胖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嘴里骂骂咧咧：“慌什么慌？头一回唱堂会？顾公馆可是大场面，你给我稳重点！”

沈默言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这个身体，太弱了。

“走吧。”他说。

胖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平时娇滴滴的小牡丹今天说话这么干脆。但也没多想，推着他往外走。

春华戏班在一个弄堂里，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沈默言上车的时候，看见周围邻居探出来的脑袋，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几个年轻女孩子捂着嘴窃窃私语。

“小牡丹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顾公馆的车呢，那可是顾先生的车……”

“说不定今晚就不回来了……”

沈默言面不改色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中的上海滩。

霓虹灯闪烁，黄包车穿梭，穿着旗袍的女人和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街头走过。远处有报童在叫卖，有乞丐蜷缩在墙角，有穿着制服的外国巡捕趾高气扬地走过。霓虹灯的光影落在车窗上，红的绿的蓝的，明明灭灭，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