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世界二：民国大佬与他的小戏子2

沈默言看着窗外，脑海里却在飞快地整理着信息。

青帮大佬，法租界半壁江山的主人，心狠手辣，无人敢惹。

这样的人，会真的喜欢上一个戏子吗？

未必。

更大的可能是，他另有所图。

但沈默言没有选择。任务目标就是让他爱上自己，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沈默言都得让他爱上自己。

车在一座气派的大门前停下。

沈默言下车，抬头看去——顾公馆。

三层洋楼，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保镖，腰里别着枪。

沈默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枪。

这个世界，比上一个危险多了。

上一个世界虽然也有刀有剑，但枪是稀罕物。这个世界，枪是标配。一个不小心，可能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对他做了个手势，态度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沈默言跟着他走进公馆。

穿过大厅，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厅堂。雕梁画栋，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角落里摆着落地自鸣钟。一派富贵气象，却又透着几分暴发户的俗气。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沈默言第一眼看见的，是那双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正端着一只青花瓷的茶杯。那手很稳，稳得像是握过刀枪、沾过鲜血，却偏偏做出一副闲适的姿态，慢慢品着茶。

然后，那人抬起头来。

沈默言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削。明明是儒雅的长衫打扮，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刀锋一样的冷意。

顾兆廷。

上海滩青帮大佬。

沈默言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的眼神太冷了。

不是那种外放的、杀气腾腾的冷——霍长渊就是那种冷，像一把出鞘的刀，谁靠近谁死。

顾兆廷的冷是内敛的，是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冷。他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可以估价、可以利用、可以随时丢弃的东西。

这种人，比霍长渊危险一百倍。

“小牡丹？”顾兆廷开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暗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人卷进去。

“是。”沈默言垂下眼，做出恭敬的姿态，“见过顾先生。”

顾兆廷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从眉眼到鼻梁，从嘴唇到下颌，最后落在他垂下的眼睫上。

那目光太首接了，首接到近乎冒犯。

但沈默言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着。

片刻后，顾兆廷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却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还在，沈默言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听说你的戏唱得好，”顾兆廷说，“今天特地请你来，给老太太祝寿。好好唱，唱好了有赏。”

“是。”沈默言应道。

管家带着他往旁边的戏台走去。那是一处搭建在厅堂一侧的小戏台，红毯铺地，雕花栏杆，两侧挂着大红灯笼，布置得十分讲究。

台下，坐满了宾客。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旗袍珠宝，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主位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穿着绛紫色的绸缎袄裙，戴着翡翠镯子，应该就是顾兆廷的母亲。

沈默言走上戏台，水袖轻甩，站定。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锣鼓声起。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开唱。

他穿越过五十六个世界，什么身份没当过？帝王将相当过，贩夫走卒当过，文人墨客当过，绿林好汉也当过。戏子也当过——那是在一个古代世界，他当了三年的戏子，最后被一个王爷看上，成了王府的禁脔。

那三年，他把唱戏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一出《贵妃醉酒》，唱得婉转动人。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他的嗓音清亮，婉转处如莺啼，高亢处如鹤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腔都转得圆圆满满。水袖翻飞，身段婀娜，眼波流转，当真是活脱脱一个醉酒的贵妃。

台下的宾客们听得入神，有人开始叫好。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

沈默言一边唱，一边用余光观察顾兆廷。

那人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周围的人都在叫好，他却一动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台上。